第124章 徒劳

  “文斌，婷婷早来了，刚刚还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你俩这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吃上喜糖啊？”

  那几个人站在一起笑起来，曾文斌并不接话，冷着脸开口：

  “我记得你们俩小时候就豁牙。”

  说完他自顾往里走，那几个人哭笑不得，见他有事情，也不再和他插科打诨。

  其中一人看着曾文斌的背影，和其他几个人说道：

  “曾家最近有件大喜事，听说他之前收的那个女学生，刚怀上......这回我看婷婷铁定留不住文斌了。”

  “我靠，曾少爷生猛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女学生什么来头啊，文斌被算计了吗？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传消息的人笑了笑：

  “打发？前儿个我表叔，大半夜的被人首长夫人叫了去，曾家正给那女学生收拾位置呢。”

  说话的人是中直局刑局长家里的小辈，中直局最是消息灵通的地方，也最是会看眉高眼低，知道最多世家里内隐的地方。所以尽管实权不大，但却非常得用吃得开。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重要的消息才说！”

  “曾家是想把那女学生养起来？万夫人这是承认了？”

  那人知道这里头的事情不简单，今天曾文斌和章婷婷见面估计也要有些牵扯，并不接话，只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那女学生的肚子在曾家算是金疙瘩了，揣着个真佛爷，承不承认的又有什么关系，曾家连个身边人都养不起？这些年文斌身边也太素净了，难得开了个荤，还是那么漂亮的滋味......”

  那几人笑起来。

  曾文斌走进会所的专属茶室，章婷婷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坐到对面，一眼都没有看过自己。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那时候你带着唐蓉，也是这样，自始至终，不肯看我一眼。”

  章婷婷忽然先开了口，望着对面英俊的面容，语气平静。

  曾文斌伸手解开外套的纽扣，靠在软椅上，双手垂在两边，终于斜睨了对面一眼。

  他看过去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怀恋，更不想和章婷婷一起怀念过去，只是居高临下般地对她淡淡开口：

  “你跟她说什么了？”

  章婷婷听完曾文斌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事情，渐渐弯起腰来，伸手捂着肚子。

  曾文斌神情未变，眼神依旧淡淡的，一动不动地看向对面。

  “文斌，”章婷婷伸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你兴师动众地找我，不会，不会就想问我这件事吧？”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曾文斌依旧看着她，一言不发，但气扬仍旧锋利。

  章婷婷终于笑好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边喝也边回看曾文斌，但眼神却比大笑之前更伤心几分。

  “无非是，说一些你和我，你和唐蓉，还有那些，仰慕你的，惦记曾家的，想往你床上爬的那些女人。”

  章婷婷伸手给曾文斌倒了一杯茶，弯起精致的妆容，又笑了起来，似乎在说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兴致勃勃。

  说完她仍旧笑着，伸手把茶杯拿到曾文斌面前：

  “你喜欢的，老白茶~”

  曾文斌前倾了上半身，伸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茶杯轻轻拿开。

  “我不喜欢这棵树上的茶叶。”他开了口，又看向章婷婷。

  章婷婷的笑容僵了下来，弯起的嘴角再也撑不住，熄灭在了脸上，但她转而又变了神色，开口说：

  “你瞧，你总是那么心急。”

  “除了这些啊，我当然还要告诉她，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那种热火烹油的时候。我这是为她好，好让她对比一下，别一时被眼前的富贵迷了双眼。”

  “有些凑巧，你和我说分手那次，我的手机刚好录了音。”

  章婷婷笑起来：

  “可幸好是录了音。那天，是你对我，最温柔的一次。”

  她满是柔情地看向面前越来越冷冽的男人，章婷婷知道，曾文斌终于开始动气了。

  章婷婷继续说，眉眼染上了无尽地回忆，声音也随之轻柔起来：

  “你抱着我，哄着我，一点一点地在我耳边呢喃，那样的时候，你也给过我。”

  “你曾文斌，也对我那样过。”

  “我当然要放给她听一听，那样的声音，我每听一次，我都觉得，我没有爱错人。所以，我想她听了，也会有很深的感触的。”

  章婷婷恢复了语气：

  “果不其然，你看，这女学生，听完了那个表情啊，幸亏没让你看到，别说男人，我看了我都心疼~不怪你喜欢她，这么单纯的心思，伤心都有一种格外的美。”

  她一边慢慢地说，一边看着曾文斌，似乎等着他对自己生气，甚至发火甚至责怪。

  曾文斌忽然沉下了全身迫人的气扬，朝软椅后靠了靠，开口说：

  “因为我在想她。”

  章婷婷似乎没有听明白，眯了眯眼神，端着茶杯看向他。

  “那次我想的是她。”

  曾文斌又说了一次，意思更加明显起来，说完他沉默地坐在那，不再开口。

  章婷婷端着杯子的手颤抖起来，但仍旧缓缓放下，笑着开口：

  “没关系，文斌，我可以接受，你喜欢她，养着呗。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出身，除了漂亮没什么值得我费心的。”

  “养着那女学生，我答应。但是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样对我......”

  章婷婷昂起头，想止住声音里的哽咽。

  “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可以帮你照看笑笑，我们再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你喜欢那个女学生，没关系的你在外面养着，我只当不知道......只要你还跟我在一起......”

  “开个条件吧。”曾文斌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开个条件，你想要的，你们章家想要的。”

  章婷婷极力止住的哽咽变成了双眼中的通红，顺着脸颊向下落。她挥手拂开了面前的茶具，杯子碎了一地，激起了一阵脆响，同样也激起了她心里的怨怼。

  “凭什么？明明这些年，等着你的人是我，凭什么她一来，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你的心，我不甘心！”

  “曾文斌，你想要她，她愿意跟你吗？你别忘了当年唐蓉是怎么死的！这样的锦绣，你那宝贝疙瘩能玩得转吗？只要我像当年那些人一样，随手一捻，都不用我动手，她就得沉进地狱，说不定还能和唐蓉在下面见上一面，哈哈哈哈~”

  章婷婷说着笑起来：

  “那女学生一看就是个痴情的身子，和你现在一样犯傻气。你就不怕，最后，她死在你手上？”

  章婷婷站起身，走到曾文斌身边，放低了声音：

  “你能只要她一个？你敢吗？你也害怕不是吗？文斌，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只当从不知道她。你就这样要着她，相信我，这样你和她才会更长久。”

  曾文斌推开她，站起身，看着她开口：

  “趁现在我还在这个屋里，开出你的条件。”

  章婷婷的身体晃了晃，站在了窗边，整个人像彻底灰败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曾文斌，这十二年，不管我父亲和哥哥怎么打算你的，我对你，从来只是痴心一片......你是不是眼里心里都是那女学生的柔软，哼，谁不是从那样过来的呢？不是只有她，才会被伤到心。”

  “所以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让你开条件。”曾文斌说完，站起身，朝外离开。

  “调任！我哥哥要调回京！还有去年地方的审查，要不见一丝风声！”

  章婷婷知道曾文斌站起身意味着什么，出了这个门，自己什么都不会得到。

  “把我哥哥调回京，地方上的审查，不再有牵扯。”她又开口说了一遍。

  曾文斌站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仍旧是冷冽的神情：

  “录音拿给我，再不准动她。”

  说完他走出了茶室，一眼都没回头看章婷婷。

  看着丝毫没有犹豫的背影，章婷婷站在原地，眼泪一滴滴落到奢华的地板上，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