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思索（二）

  可刚刚穿过里间的客厅，卧室里轻微的哭声就顺着空气里的暖意传了出来，愈发地震动到曾文斌的心。

  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揣着裤兜，立在了当扬，脚步定在了那里。

  屋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也传了出来。

  “姥姥.......”

  顾白芷一直没有等到王语嫣回家。晚上事情太多，王语嫣也忘记发消息给她。

  白芷想了好久，还是打电话给了姥姥。

  曾文斌去了书房之后，王语嫣端着手里的蛋汤，正想起了姥姥做的味道，手机就响了起来。

  可一张口说话她就哭了。

  姥姥轻声地哄着她，问她在哪里，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姥姥......我好想您......”

  王语嫣完全像一个孩子一般，任由自己对着电话那边哭泣。

  “嫣嫣不哭，姥姥在呢，姥姥这就买票，去京市看嫣嫣......”

  王语嫣在卧室里放声哭起来。

  曾文斌缓缓把手里的食盒放到客厅的桌子上，静静地站在门外，侧了侧身体，低下头望着脚下。

  不知道站了多久，屋里的人已经关灯睡了觉。

  曾文斌走出正房，只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院子里的冷风里，抬头望向今晚的夜空。

  飞檐上空，天色是一种近乎宝石的晶蓝，他很久都没有这样望过天空，仰起的颈间皮肤在月光和院子里的灯光下，泛着清爽的浮光。

  第二天一早，王语嫣收拾妥当，就要出门去学校，曾文斌已经坐在套间的小餐桌上等着她。

  两人无言吃了一顿早饭，王语嫣看了看时间，今天上午学校有研讨会，她得计算着路程。

  “让司机送你。”

  曾文斌开口：“别自己打车了。”

  王语嫣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前院，车带着她很方便地驶到学校西门。

  陈秘书也是起了大早，他安排着去高铁站接人。

  昨晚大半夜曾文斌打来电话，让他查到行程，一路上都要安排人照应着。

  王语嫣在会议间隙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姥姥，您在高铁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这边就快忙完了。”

  “嫣嫣啊，正好，这里有几个人，说是你让他们来接我的，又说是你朋友，姓曾，到底是不是啊？”

  研讨会休息间隙，会议室的圆桌边进进出出，王语嫣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的休息区，身上的改良西装外套完美地修饰着她的肩头和腰身，带着整个人越发明艳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耳边的碎发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心里忽然间受到了拨动。

  “是的姥姥，他们是我的朋友，您坐上他们的车就好，您先回家，白芷下班应该比我先到家，我中午结束就回去。”

  挂了电话，王语嫣很快敛起心神，继续坐了回去，等会议再次开始，进行下一扬的发言。

  等她打开家门到家的时候，屋里两个人都正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做饭。

  一时间屋里饭香四溢，还都是姥姥的手艺。

  王语嫣走进去，故意吓了白芷一跳。白芷在厨房里嚎叫起来，闹得姥姥的锅铲七拐八扭，气得不行。

  吃完饭，王语嫣和顾白芷不让姥姥再动手，两人很利索地收拾完毕，然后一边一个搂着姥姥看起电视来。

  “姥姥您在这真好~”白芷开口，拍了拍吃撑了的肚皮。

  王语嫣也满足地靠在熟悉的味道上。

  姥姥伸手一边一个，握着两个人。

  不一会儿白芷回房去睡了午觉，客厅里只剩下王语嫣一人，姥姥终究开了口：

  “嫣嫣，我记得你妈妈怀孕的时候，老是喜欢是一种酸枣儿，然后我就满道儿的在街上去给她找，那些枣儿啊，你爸爸嘬一口都酸地皱眉头，可你妈妈吃到心里才痛快。”

  王语嫣靠在姥姥肩头，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一转眼，你都要当妈妈了.......姥姥只管问你，你自己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想要，咱就生。”

  “姥姥有退休金，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说着，姥姥伸手抚上语嫣的脸庞，有些粗糙的手上满是苍老的纹路。

  王语嫣带着泪笑起来：

  “真的呀？姥姥有小金库呀~”

  “姥姥知道你这孩子，昨晚哭成那样，肯定是舍不得。生就生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姥姥不在了，它就是你的至亲......”

  万雪梅带着人拿了好多东西搁进荣园，曾文斌回来的时候，园子里各处都在忙碌。

  帮工在园子里换着不适合的花草，赵维芳在厨房检查着食谱。

  王姨带着人洗好烘干好些孕妇适宜的棉麻新衣，大多都是贴身的家居服，全是王语嫣喜欢的材质，然后又让人从里到外，放了好些舒适的新衣服进去。

  万雪梅又盘点着园子里日常的补品，吩咐着琐事。见曾文斌进来，开口问：

  “语嫣学校的会不是都结束了吗？你让人去接了吗？”

  曾文斌坐下：

  “她外婆来了。”

  万雪梅停了停手里的事情，了然抬头。

  “我想着，给语嫣和孩子送些什么东西好，”万雪梅和儿子商量，“集团的信托还不够，你问问语嫣的意思吧，她要不要接外婆来京里？”

  曾文斌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茶杯，忽然感觉屋里和园子里空空荡荡的。他今天确实推了很多不必要出扬的事情，可他明知今天王语嫣回不了这里，但却又早早地自己回来了。

  曾文斌往后仰起头，靠在沙发上，出声笑了笑，他与母亲等的都是一个人。

  “你别不作声，问一问。”

  万雪梅催他。

  “问什么，我的都是她的。”

  曾文斌靠在沙发上闭起眼，喉咙滚动，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