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晴日

  第二天依旧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阳光颇为灿烂，暖和极了。这一年冬日的气温起伏不定，而北方的温感更加明显。

  有些天暖和得可以穿上风衣去逛国贸，而第二天就见凛冽的狂风如刀尖一般割人，当年冬日的节气如此，只得人们顺应天地造物，小心保养。

  王姨来往园中，吩咐帮工洒扫归置，安排着周日的早餐。她从外院到内院去探了很多趟，但都不见正房有起身的响动。

  眼见太阳渐渐升起，园中的鸟儿到处叽叽喳喳，在枝头间穿梭跳跃，热闹得像已经开春似的。

  园子里的热闹衬得正房格外安静，引人猜想。荣园的帮工还从未见过曾文斌睡到这时候还不起身，在院子里洒扫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盘算起来。

  怪不得王管家几十岁的曾家老人了，在老宅也算是受到万雪梅倚重，是说得上话的管事，居然愿意来荣园当起管家，还对那个美貌的女学生那么恭敬尽心，小心照看。

  还是王管家看人有眼力，看这情形，那女学生真的要改命了。

  众人进出间，对正房的安静心照不宣，促狭之余，心里或是羡慕，或是感叹，谁家能出这么个闺女，也算是修足了福气。大部分人都在盘算自己以后的工作要存个小心，还都想如何能借着这股东风，能给自己或家人搭个前程。

  林桃儿自从上次在内院给王语嫣撂了脸子之后，就被王姨调到了后勤，管起了荣园的账目。正如王语嫣的预设的那样，王姨分寸正好地约束了她。

  既没有和曾文斌或是老宅说，也没有让她再露脸。虽然继续留住了她这安稳的后勤编制，但是也远远地把她安排了别的工作。王姨知道这姑娘的心思，看在林桃儿妈妈的交情上，索性让她去了会计岗。后勤会计既轻松体面，又避免她见着曾文斌，再起不该起的心思。

  可王姨不知道，林桃儿的心魔，哪里会这么轻易去除。那一朝攀上曾文斌，享受这每时每刻的富贵与体面的心，对一个眼看这一切的年轻女孩来说，是多么诱惑。

  况且曾文斌那样的外貌人品，林桃儿早已情深几许，每天在一旁看着这烈火烹油的花团锦簇，仅仅一个工作岗位的变动，又怎么会让她轻易打消掉那烧心的眼热。

  这天，林桃儿也看着园内的情形，心中早已酸甜俱全。她以为曾文斌只是新鲜，没想到却越来越丢不开。但是这也意味着，曾文斌原来还会对一个女人这样，满心满眼地煨着......

  林桃儿昂了昂头，望着从园子的树枝飞上天空的鸟儿，心里全是曾文斌的举手投足，神情与声音。

  正房内，卧室里满是昨夜的痕迹。缱绻落满了每一个角落，兴头上，曾文斌还要抱着怀里的人去沙发和窗纱边，王语嫣抵死不从，就光在这屋里，已经过分得不像样子了。

  明亮的灯光终究没有关上，曾文斌望着美人榻上的景色，并不应她的话，笑着走上前继续将人揉进怀里，哄着她不再想关灯的事情，直到王语嫣又一次一次迷失于山谷，失去重力，嗓音断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从美人榻到桌沿，从屏风边到床榻，每一处的景色都一览无余，千滋百味。曾文斌就是如此想的，他怎么轻易应她关灯呢。

  最后他想哄着人去窗纱边：“我们去窗边，有树影和夜色......关灯过去......”王语嫣还是用了最后的理智，极力摇了摇头，他终是不好太过。

  王语嫣睁开眼，身体酸痛得发软，她动了动腰肢。

  腰上的手臂丝毫不动，力道不减，她伸出手推了推人。面前的胸膛低低笑起来，震动的声音沉沉有力，曾文斌弯起身低下头，颤着睫毛，弯着嘴角，吻住怀里醒来的人。

  “起吧，应该很晚了。”王语嫣推着他。

  “再躺一会......”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伸出手开始抚触怀里的柔软。

  王语嫣身上难受，拦住他的手：“哎.....不要了......”

  曾文斌伸出的手停下，僵直地咽了咽胸膛的气息，反手握住柔软的素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把王语嫣的长发拥在颈间，也不再动，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仿佛在自己消化着身体的热气。

  “很难受吗？”王语嫣低低开口。

  “无事，一会儿就好了......”曾文斌低头吻了吻带着隐约清香的头发，轻声回应。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柔软的手指抚上坚硬的肌肉，迟疑地牵住他的大手。

  怀里的人轻轻抬起头，但低低垂着双眸，羞红了脸颊，屏住呼吸抬起睫毛，含水的羞赧全部落进曾文斌眼里。

  他明白地愣住，双眼一下子染上无以名状的悸动：“语嫣......”

  大手牵着纤细无骨的柔荑，王语嫣明显听到头上的人闷哼一声，自己的手指也被大手从外面包裹住。

  她索性不再看他，将头贴近他怀里，当起了鸵鸟。

  曾文斌嘴里不安分起来，他开始喜欢问这个问题，一遍一遍地，想从她嘴里知道答案，昨夜一直在和她讨要回应。

  这时边动作，又边问起来，只是王语嫣埋着头，不再回应他任何。

  昨晚她在浴室回应了一句，他烧着眼睛促狭开口：“你都没好好看......”

  .......

  曾文斌搂着人在卧室里消磨了大半个上午，王语嫣偏着头，眼眸里的娇色流落满肩，不愿再应他。

  他搂着人轻叹：“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是这样的滋味......”

  两人起床后，在起居室的小餐桌上吃了早午饭。

  王姨带着人进去收拾卧室和浴室，眼前满屋的浓蜜，饶是她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垂着眼避讳着，心里嗔怪文斌这小子胡闹......

  但是转念一想，叹了口气，或许夫人交代的事情，还真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