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意

  赵方庭取来车，将王语嫣送回家。

  行驶在开阔的环路上，车内的空调开得十足，空气里氤氲着王语嫣身上的清香。

  赵方庭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扶手上的车窗按钮，驾驶位的车窗敏捷地降下一点缝隙，外面的冷空气即刻钻进车内，带着冬日夜晚的冷冽。

  不知道是这阵冷风吹醒了开窗的人，还是他自己想起来身边还有女生，赵方庭又再次按下了按钮，升起了车窗。

  “抱歉，吹到了你。”

  赵方庭伸出手，又按了按增大热风的按钮，但是他也忘记了，刚刚空调的风力已经被他开到最大了，他有点局促地收回手。

  “没关系，你热的话，空调开低点吧，我不冷。冬天吹太暖的风也不好。”王语嫣见状，伸手给他调低了风力。

  车内的电台频道里，上一首歌曲结束，又开始了下一首歌，质感的音色渐渐流淌起来，卷动着车内的空气，吹乱了人的心。

  赵方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抬了抬，把手臂拄在扶手上，捻动着修长的手指，而后将头微微歪向手边，用手指抚上了下巴。

  动作间隙，他的眼神穿过空气里的音乐，看了看副驾驶上的人——王语嫣靠在车窗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而后他坐正了身体，又用双手扶住方向盘。音乐仍旧穿过胸膛，在赵方庭心里涌动着：

  you made me ge the way I see every day every night

  I'm tangled up in love

  I'm lost inside your eyes

  and they say it's never easy

  ......

  王语嫣没注意到车里的音乐在放什么，衬着音乐的背景声，她撑着右边的手臂靠在车窗上，透过似真似假的玻璃，睫毛微微闪动，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的夜景。

  立交桥下，万家的灯火渐次波动起来，像一片一片聚集的火种，热情而又迷幻。

  赵方庭将车停在了小区楼下，王语嫣下了车，微微弯下上半身，朝车内缓缓开口：“谢谢你方庭——”

  她的话没说完，赵方庭也打开车门下了车，慢慢走到这边来，王语嫣的视线随着他移动，直到他站到自己面前。

  “语嫣，你先别说，我想先和你说......”赵方庭看着王语嫣有点惊讶的眼神，并没有停下。

  “语嫣，我喜欢你，这是今晚我最想说的话。”

  赵方庭的脸上泛着红晕，似乎是刚刚才鼓起勇气，做了决定，急切地想表露心里的爱意。

  “我知道，这个时间，在你家楼下表白，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你放心，我会补上所有的仪式......语嫣，我喜欢你，你们这届开学迎新那天，我第一次在院办里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生，”赵方庭低了低头，局促了起来，“不过我不是只因为外表才喜欢你，你在专业上的见解和果断，在生活里的处事和发心，都让我情不自禁地欣赏。”

  “我确认了很多次自己的心意，我并没有很多恋爱的经验，但是我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个很好的爱人，语嫣，晚上我在店里说的话是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赵方庭终于一起说完了目前他想到的所有话，却仍觉得心里还有一整个大海的心意没有表达出来。

  他望着面前的人，想从柔静的面容上看到动容与欢喜。

  王语嫣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疲倦极了。左手臂和手腕上的疼痛愈加明显，撑到现在，已经让她身体和精神都不在状态。

  听完赵方庭这些话，她微微张开口：“方庭，你......”

  开口之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赵方庭等待着，两人安静下来。

  “你的心意很珍贵，我会很感激，在人生的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收到了一份非常珍贵的心意，方庭你是非常珍贵的朋友，可是......我......”

  赵方庭看着王语嫣眼中不知道如何说下去的为难，他把双手插在大衣里，再抬起头，忽然笑了笑，抢在她之前又开口：

  “不要为难，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为难的。”

  “我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我的心意，能让你同样快乐，我会非常幸福，但是如果让你为难，那应该是我感到抱歉......”

  “所以，语嫣，不要感到为难，我希望你能快乐顺意，那才是我的本意。我仍旧为你保留我的心意，你有需要，我可以再奉上它。”

  赵方庭眼中有一点亮光，王语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眼中泛起的水光。但是，她很郑重地站在原地，等待他把想说的话说完，回以自己最耐心的倾听和尊重。

  大洋彼岸，曾文斌之所以回了几个简短的问号，是因为路长峰忽然发来几张图片。

  第一张图里，王语嫣被人护着穿过大堂，显然是往店里进。

  第二张图里，她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毛衣裙，顺着身后人的手穿上衣服，动作间身体的曲线玲珑有致。

  后面的几张图，身后的人帮她拢起领子下的长发，又站在她身前，低头小心地给她套上手套。

  这几张图里，她身边的人，都是赵方庭。

  今天是出访的最后一天，曾文斌收到消息时，是美国东部时间的上午十点多，他刚走进白宫的外交答谢午宴会场。

  看到曾伯雄被人簇拥着坐在了长桌上，他示意秘书，抽身避开了上来寒暄的人，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曾文斌又滑动了一遍图片，而后回了路长峰信息。

  在等待那边回复的时间里，他又点开了照片。

  赵方庭站在王语嫣身后拿着衣服，低头望她，眼神里的爱慕毫无遮掩。

  曾文斌勾了勾嘴，第一次把赵方庭三个字，放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忽然，他看到王语嫣的一只手上，包着一圈白纱。曾文斌垂了垂眼眸，滑动手指，又看了看其他几张图——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