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书

  顾白芷和王语嫣一起坐上万家的车，嘱咐司机先开到中医大。

  王语嫣晚上约了赵方庭还书来着。

  顾明安强留无果，只能让家里安排司机送两人回去。

  “要不今天算了，改天再还赵博士书吧，”顾白芷劝道，“我看你胳膊撞得不轻。”

  顾白芷心里有点窝气，她虽然也不想看到曾笑笑出什么事，但是为了曾文斌和别人的女儿，却让语嫣摔得那么重。手上的擦伤她清理的时候都不忍心下镊子，每动一次她也跟着疼一次。

  什么劳什子的章家小姐，是她把曾文斌的女儿带出来的，自己不好好看孩子，只顾炫耀着什么祖母绿手链，就算孩子出什么事也是她的责任！那个章婷婷揣着什么心思一看就能明白！

  她要气死了！

  语嫣手腕上的伤还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手臂，不知道撞得多狠呢！刚刚上车，她左边的手臂明显没有力气，自己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语嫣拦着自己，她早就上去把章婷婷阴阳八百回了！

  “没事的，就是手臂，有点不舒服，”王语嫣安慰她，看她小孩子的心性上来了，脸上的不高兴显得人更加可爱起来，继续朝她说，“这都快到约好的时间了，临时爽约总归很不好，况且我是去道谢回礼的。”

  “好了，我会早点回去的，”王语嫣笑起来，“你也回去陪李同学吧。”

  “要不我今晚还是回家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要是有事你还可以叫我。”

  “不用，我又不是残了，我怕李同学拿着八百米的大刀追过来，到时候我可真挡不住呢，你回去~”

  顾白芷扑哧一声，被王语嫣逗笑：“他敢，他敢这么放肆~”

  停了停，顾白芷终于说出心里话：“你干嘛拦住我，怎么不让我上去堵一堵那个章婷婷！”

  王语嫣笑了笑，扭头望了望车窗外的高楼霓虹，又转扭过头来，看向前方。外面灯光让她额前两边的头发染了碎星，她缓缓开口：“没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什么意思了，那女的，明显就是找平衡来的！”

  “那样会让明安很难做的......显然章婷婷来的时候，她之前也不知道，”王语嫣歪了歪头，沉静的眼神有点迷茫，“难不成，我们俩当场跟人打起来？对质一下，男人？太荒唐了......”

  “你就应该让我上去，揭了她的假面也好！这个曾文斌，断也不断干净！......”顾白芷说完，又觉得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太妥当，抿了抿嘴唇。

  王语嫣伸出右边的手，挽住顾白芷的手臂，轻轻靠在她身上，开口说：

  “‘孙主未动，何需着急见王叔’呢，她都没开口说她是谁，我为什么要着急去告诉她，我是谁。再说，也不应该由我来告诉她，曾文斌自己的麻烦，他自己去摆平。”

  王语嫣知道顾白芷心里的火气都是为了自己，但是她与章婷婷，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或许都只是曾文斌人生的过客而已，争这种气岂不是可笑。

  真要论远近亲疏，时间长久，对他生活和人生的了解程度，她都比不上章婷婷。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和曾文斌的人生，是一路的。

  她笑话不了章婷婷，因为自己也只是走上这一遭。

  王语嫣心里忽然又想起在那个会所前院，曾文斌下车时，章婷婷迎上前抚上他大衣的剪影来。她心里还是沉了沉，不知名的疼痛动了一下。

  曾文斌那天中午的电话，她接起的时候，不是没有希望过什么的。但是他终究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他在电话里问了所有的，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只是绕过了最关键的问题——她是不是刚从会所回的家，是不是见过什么。

  王语嫣相信曾文斌的保证，他也无需骗自己，所以她给了他发问的时间，也是她主动结束了电话。

  想起当时在一起时，自己要他出口的保证，王语嫣有点想笑自己，他何需保证呢？如果他的新鲜感过去了，那种保证有没有都是一张随风飘去的白纸。

  床第之间，他问自己，为什么不相问。

  当时她忍着从未经历过的疼痛告诉他，他问的问题，她都答了的。

  他不是始终也没有问出口吗？

  自己何止是回答了他问的问题，他在情欲之中，想知道的事情，她也都答了的。

  王语嫣笑了笑自己的心，曾文斌，曾文斌......

  是的，她没有问他任何关于章婷婷的事情。因为她也知道，不问确实就不会有答案。

  两人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更没去触碰横在两人之间的，隐处的问题。

  王语嫣下车后拎着手袋里的书朝学校走去，还没到约定的地点，就看见赵方庭站在冬日昏黄的路灯下，映着环路尽头一片金黄的银杏树叶，高大的身形被大衣和围巾修饰得更加儒雅。

  赵方庭也远远地看见了王语嫣，连忙一路小跑迎上来，快到王语嫣面前时站定，微微抬了抬双手，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而是等到了人的开心。

  “抱歉，我迟到了，你该进去等的，外面多冷。”

  “没关系，我不怕冷的。”赵方庭望着路灯下干净柔软的面容，好似沾染了冬日校园沉静的书卷味，一时间晃了晃眼眸，有点看痴了。

  王语嫣见他看自己，只好低下头，把右手上的书袋递给他：“完璧归赵，我帮你拿回来了，谢谢赵博士。”

  赵方庭笑着低头，正要伸手去接她手上的东西，忽然看到她左手手腕上缠着白纱，赶忙问：“你的手怎么了？”

  说着，他赶紧从她右手上接过那个书袋。

  “刚刚不小心摔倒了，只是皮外伤。”说着王语嫣微微动着左手臂，只是左臂的骨肉依旧带着重摔后无力感。

  赵方庭赶忙说：“那你应该回家休息，干嘛还着急过来呢？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先进学院办公室里坐下休息会？”

  “没关系，约好的怎么能不来，”王语嫣微笑，“何况去我是来还人情的。”

  赵方庭听到她的话，也笑起来：“好吧，今天我可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受了你这么一份大礼，我得好好谢谢你。”王语嫣真挚地说。

  吃饭的地方是赵方庭选的，原本他见王语嫣喜欢吃辣，是想带她去吃一个私厨川菜的。

  但是她手臂受了伤，吃辣显然不合适。于是赵方庭又想带着她去了上次的老字店，吃点羊肉清汤，温阳开胃，补血益气，与她的手臂也很合适。

  王语嫣也很乐意，于是两人到了地方，她先下了车，仍旧站在门口等赵方庭停好车一起进去。

  路长峰和几人从门口经过，注意到了王语嫣，看着有点眼熟，他本也没想起来是谁，可他又看到了赵方庭从马路对面走来，这下他终于想起那个女生是谁。

  曾文斌那天望着那个女生的背影，眼神不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