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蠢然思动

  章婷婷拉着曾笑笑的手走下车，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小女孩腰带上的蝴蝶结被扶正了。

  曾笑笑仰起头，笑起来很是乖巧：“谢谢婷姨~”

  “笑笑乖，走，我们进去看小婶婶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章婷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带着宠溺和讨好。

  曾笑笑从美国回来之后，曾文斌和曾伯雄都不在家，万雪梅又一直没有空闲。曾家这几天进进出出许多人，她无暇专心陪伴孙女，只让做事牢靠的底下人带着曾笑笑，任她想如何就如何。

  但是曾笑笑回到国内的这两天，比在国外更加孤单，至少在美国的家里，有从小把她带大的保姆可以亲近，还可以约同学来家里玩。

  于是她又想起了章婷婷。章婷婷这几年在美国时常照料曾笑笑，对她无有不应。曾笑笑隐约明白，爸爸和这个阿姨之间，关系似乎很亲近。

  小孩子似乎什么都懂，曾笑笑时常会想，章阿姨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妈妈，如果这样她会愿意的，因为她就有自己的妈妈了。从小爸爸和自己说，妈妈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可是关于妈妈更多的事情，爸爸从不再和自己说起。好像在爸爸的生活里，妈妈从来没有存在过，可是，如果妈妈不存在，自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小的孩子独自一人住在美国偌大的花园别墅里，其他事情都被管家、保姆、厨师、帮工、司机全部照顾得周全细致，她有许多时间反复去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可是自己只能一个人住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和爸爸、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为什么爸爸从不和自己说起妈妈？为什么爸爸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不见别人爸爸的亲昵？

  她后来想到了答案——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了妈妈，如果自己再有了新妈妈，而新妈妈又对自己很好，那么爸爸也会对她更亲昵的。

  后来在曾笑笑的世界里，出现了章阿姨这样一个对她像妈妈一样宠爱的漂亮阿姨。尽管她还是个小孩，可是她心中清楚明白章婷婷对自己的宠溺，或许也只因为她想讨得爸爸的好，但是曾笑笑乐意她这样。

  因为章婷婷的存在，让她对妈妈这个角色，似乎有了具象的感知。她在美国再不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孩子。

  所以当今天中午，曾笑笑又陷入自己一个人的孤单世界里时，小孩子的心里又想到了章阿姨。

  爸爸几个月之前就告诉过自己，以后不可以再私自找章阿姨。她似乎明白大人的世界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可是尽管只是一点微小的变化，落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也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章婷婷许久没有来美国家中看过自己，周围的管家和保姆谁也不敢违背爸爸的吩咐，偷偷帮自己联系章阿姨。这几个月她不开心极了。

  可是今天爸爸不在家，他都不在国内！奶奶又一直在见各种大人谈事情，于是自己朝她撒了个娇，哭了一通，她就没有了办法，只能答应让章阿姨带自己出门，来看小婶婶。

  章婷婷牵起曾笑笑的手，带着她走进万家。

  这几天父亲正因为曾文斌那天在会所里，当面和自己撇清界限的话责怪自己。她正陷入无边的恐惧和不甘里，因为她预感到曾文斌这次的分手决绝得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前两年曾文斌也提过不再见面，但都没有这次的话说得清楚明白，刻意急切。他居然把滨州那块地给了章家，这几年家里父兄让她侧面说了很多次的话，可都没有活动开那块地。

  父亲和哥哥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很开心地说，曾家是不是要上门提亲了。只有章婷婷她自己知道，事情或许正向着悬崖之下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更想不通曾文斌为什么又会这么突然，这么决绝，这么大动干戈。向来不在大事上偏颇的人，竟然对滨州的地松了口。

  但是幸好，自己这几年对曾笑笑的讨好，终究还是没有白费。

  章婷婷笑了笑，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不是吗？

  刚刚在车上，她抱着曾笑笑，说了许多委屈的话。曾家只有这一个孙女，只要小孩子说几句话，曾家上下，还是会松口的。

  曾文斌看在女儿的份上，也不能对自己如此绝情。

  帮工引着她们穿过庭院，往后楼的平台上走。

  王语嫣在平台上朝下看去，曾文斌的女儿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编了两个小辫子，穿了一身定制，被一个女士牵在手里往后面走来。

  王语嫣忽然垂了垂眼眸，随即也看清楚了牵着曾笑笑的人。那位女士，是那天，会所前院的那个时尚女人。也是迎着曾文斌，给他整理大衣的女人。

  她牵着曾笑笑，时不时低头朝孩子宠溺一笑，小孩子拉着她的手，时而晃一晃手臂，也仰起辫子和她笑起来，亲昵非常。

  显然，这样一个女人，在曾文斌以前的人生里，是足以有记忆的吧。

  好像也不太对。

  王语嫣又看了看章婷婷身边与大人无比亲近的孩子，显然，那不是一段短暂的相处。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北风中甜腻的话语。

  她不禁笑了笑自己。

  王语嫣的睫毛闪动了几下，她转过视线来，手里端着茶杯，继续看向明安她们。王语嫣没有听清楚顾白芷说了句什么，只见晏平章笑着假装拧了拧她的嘴巴，她就倒在了晏平章怀里，晏平章伸手搂住她，明安也跟着她们俩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