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去和拥有都随风

  顾白芷一边说一边哭，又努力地想忍住眼泪，特别像一个孩子——考试前特别想考第一名，考完试以为自己考砸了，成绩出来后居然又得了第一，而且除了第一还得到了一朵小红花。

  黄宛青不禁被顾白芷这个丫头逗得开怀大笑起来，眼角好看的纹路也带着开心。就是看过多少至善至美的藏品，都比不上眼前的那点纯真仁厚来的让人心中温暖。

  “我这么吓人的吗？你这么喜欢那小子呀？有点便宜我那小子了！”

  黄宛青给王语嫣递过自己的丝绸手帕，示意她给顾白芷擦脸，抬手间食指上的翡翠戒指反射着餐桌顶上的灯光，“别哭了丫头，再哭妆就花了，不好看了~”

  王语嫣接过手帕：“谢谢黄伯母。”

  黄宛青温柔一笑，朝王语嫣点了点头，眼神带着赞许。

  王语嫣的这声谢谢，是谢她递来的手帕，也是谢她作为重要的长辈，对白芷那么宽容厚道。

  黄宛青当然领会。她看着王语嫣扶起顾白芷的肩膀，用手帕轻柔地替好朋友整理面容，嘴角带着哄人的微笑。

  黄宛青有点被感动，只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两个年华正好的挚友，等待顾白芷整理好自己。

  她也注视着王语嫣，灯光打在她干净的侧脸上，好看极了，真是个美人。

  菜陆续上来之后，黄宛青主动给顾白芷和王语嫣介绍菜色，让她们先品尝，和她们说说笑笑。

  她和两个女生从桌上的菜聊到食材、源地、酒水，分享了她之前去过的地方，见过的风情，吃到的特别的食物，以及好玩的事情。

  渐渐地，她一点都不像一个约自己儿子女朋友见面的妈妈，而只是一个豁达开朗的女性长辈，经历丰富又精彩，优雅健谈。即使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但也十分自信迷人。

  王语嫣心中为黄宛青这样的女性折服。自信宽容、乐观豁达，有热爱有观点。

  结束后，黄宛青带着他们俩走出包间，向会所外离开。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黄宛青打招呼，有的还需要寒暄几句。顾白芷和王语嫣就很安静得站在一边，等待黄宛青。

  "抱歉，年纪大了，嗯总要做些这种事情~"黄宛青回过身来，笑着朝她们俩眨了眨眼睛。三人又继续绕过廊亭的转角，走进会所前院。

  视野一下子更加开阔，不远处有一排青翠的竹林，傍着一堵长长的灰砖高墙，延伸向远处，古朴婆娑。

  熟悉的沃尔沃停在前院里，沃尔沃前面还有一辆幻影，车里坐了司机。

  李泽宇靠在他的沃尔沃车旁，背对着会所。黄宛青和顾白芷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车。

  顾白芷停住了脚步，有点迟疑地拉着王语嫣站定在那里。

  黄宛青开口：“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不进去？”

  李泽宇听到母亲的声音，转过头来，从车子另一边走上前来：“我来当司机就好。”说着他眼睛越过母亲，看向后面的顾白芷。

  顾白芷低着头，拉着王语嫣不肯撒手。

  黄宛青低头笑了笑：“行了，我可不要你当司机，家里车来了。”她指了指那辆幻影：“你爸爸就喜欢这种夸张的老干部风~”语气不辨嫌弃还是甜蜜。

  “白芷，语嫣，两个小朋友，让泽宇送你们回去吧，我坐家里的车回去。”

  “白芷......”李泽宇走到顾白芷跟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王语嫣笑着拿下顾白芷拽着自己的手，往旁边让开空间，低头向走到黄宛青身边。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李泽宇伸手握住顾白芷的手，当着长辈和王语嫣的面，她脸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李泽宇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走啦，上班。”李泽宇牵起顾白芷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沃尔沃。

  “语嫣，你下午没课，是回家还是去学校？”顾白芷在李泽宇身侧，看向王语嫣，边走边问。

  “我打算回家，我有些东西要放。”王语嫣手袋里还拎着赵方庭拿给她的张老的原本病例纪要。

  几十年前的手写本，纸张已经对光线、空气都非常敏感，王语嫣觉得它们既是临床珍贵的一手资料，也是不可替代的档案文物，不敢随意带它们到处走，打算只放在家里看。

  “那我们先送你到家。”李泽宇接着她俩的话说。

  黄宛青也走向自家的车边，正打算和几个小辈告别。

  会所里又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一头棕色大卷，驼色大衣里穿着低领的带钻紧身裙，嫣红色的高跟鞋衬得人十分高挑。和另外几个人说着话，似乎在前院等着什么人。

  冬日的一阵北风吹来，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飘过来，黄宛青几个人不免停住话头，看了那边一眼。

  黄宛青看到传来香水味的女人穿了一身品牌限定，不过她也没在意，又扭过头来说：“白芷，语嫣，让泽宇给你们送回去，我就先回去了，有空来家里玩语嫣。”

  说着她伸出手依次拥抱了两个女生，顾白芷和王语嫣和她告别，看着司机开始发动幻影。

  会所大门正好开进一辆黑色的车，王语嫣闪了闪睫毛。

  看着黄宛青进了车，顾白芷拉着王语嫣转身，走向后面的沃尔沃，李泽宇给她们俩打开后座的车门。

  王语嫣站在最后面，顾白芷让了个身位给她：“你先上~”语气爽利。

  “快上，别磨蹭。”王语嫣笑着推了推她。

  顾白芷也笑了笑，不和她推攘，自己坐进车里。

  那辆黑色的车转了个弯，停在沃尔沃后面，秘书从一侧下来，打开了这边的车门。

  曾文斌抬脚下车，刚刚站着的那位女士和旁边的几个人迎了上去。

  北风又起，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吹散了一地的阴冷。

  王语嫣搭在身前一侧的长发随风飞扬起来，她用挽着长外套的手一起拎着装书的手袋，腾出一只手来，把吹到眼前的长发抿在耳后。

  “文斌，你怎么这么晚，爸爸他们都等你好久了。”婉转莺燕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王语嫣低头的眼角余光里，那个迎上曾文斌的女人，伸手给他整了整大衣，然后挽上手臂。

  顾白芷已经坐好，完全没注意车后下来的人是谁。她听见外面又起风了，赶紧伸手招呼王语嫣上车：“风越来越大了，不会还要下雪吧，快点上来语嫣，别被风吹到了。”

  刚刚在包间里，她俩都脱了外套，出来的时候觉得有点热，这会也只穿了毛衣。

  王语嫣微微弯下上半身，仍旧抬起一只手撩起下半身的长衬裙，抬起一只脚坐进入车里，视线始终没有往后看。

  沃尔沃的车门关上了，李泽宇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幻影，离开了会所，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