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到乡翻似烂柯人
作者:伯鱼公子
“你转过去......”王语嫣微微背过身,侧着的半张脸上,鼻骨如雕像一样分明干净。
曾文斌直起身,双手落下,忽然被她着急的表情逗笑,随即说道:“小心着凉,上来擦干水。”
“那你,先出去......”
曾文斌见她双手撑在浴池边,匀称的双腿微微弯曲,轻盈无骨的腰身背对自己,说出的话像一个孩子一样纯真,只能答应:“那我先出去了。”
等听见后面没了动静,王语嫣双臂曲了曲,将头枕在手臂上,慵懒的身体还是眷恋着温暖的水浴。
她在水里向后微微伸了伸腿,像一个赖床的人,想再晚一会儿出去。
困意不断攀上眼皮,她只好把头抬起来,不得不直起上半身,带着一身水汽慢慢走上来。
忽然一件宽大柔软的浴巾从背后将自己包裹,王语嫣惊吓得回头——
曾文斌在身后低笑看她,显然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小懒鬼。”他一边横抱起她,一边低头吻住沾着花香的唇瓣,把舌尖上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全数淹没。
“你怎么还在这......”王语嫣呜咽。
“睡觉。”曾文斌直接用浴巾裹着她湿透的身体,将人抱出去,走回卧室。
王语嫣在他手臂里缩了缩身体,视线和曾文斌的下巴齐平。她很少有这样的视角,大多时候她只能仰起头看他。
“有很老吗?”曾文斌说话间,喉咙跟着滚动。
王语嫣闪了闪睫毛,把头歪了歪,慢慢靠在他身上。
曾文斌感受到湿润的面颊依偎在了自己的脖颈处,似乎不太舒服,她又往自己怀中钻了钻。
她的鼻尖触到了自己的喉结,清香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若有若无地吹拂过自己的皮肤。
曾文斌低头深望,怀中人合上的眼角看起来困极了。
一出浴室,温差造成了一股对流的空气。王语嫣带着水珠的肩头和双腿被一阵风吹过,水珠蒸发间带走皮肤一点温度,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曾文斌把人放到床上,赶紧拉起被子,将她全身盖进里面。
“今天王姨刚让人换的床单,会弄湿的。”王语嫣想起身,好像也已经来不及。她感受到身上的水汽瞬间沾湿了床品。
曾文斌站在床边,俯下身注视她,嘴角带笑,用被子把她的肩头完全包住,开口哄道:“我身子热,能把被子烘干。”
他看到王语嫣弯了弯嘴角,动了动身体,把脸颊转过去,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居然再不理睬自己。
曾文斌看她“一秒入睡”的模样,俯下的眼角弯到了耳鬓,抬起双手,小心地帮她把发夹取下,乌亮的长发散落满枕。
他很少这样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最近时常出现。
年岁渐大,经历越多,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大动干戈。
对他来说,既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触动心扉的事情。
因为想要可以随意得到,所以就没有非得到不可的必要。
因为没有非要不可的贪嗔,所以也就没有了痛苦和喜悦的来时和去路。
曾文斌站直身体,走进浴室。
回来后,他伸手将王语嫣捞进怀里。浴巾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顺滑的睡衣。
曾文斌低头看着怀中干净的面庞,手指慢慢摩挲过她的后背,将唇瓣覆在了她的身体上。
王语嫣困极了,她只感受到曾文斌滚烫的身体把自己拥在怀中。
温热的吻带着他的气息从鼻尖飘进,似乎不带欲望,只是一种长久的眷恋。
曾文斌知道昨晚折腾到下半夜,今天一天又事情不断,她肯定是累极了。
他的大手停留在一点点地抚摸中,没有更进一步。
“我得感谢顾小姐的男朋友......”黑暗中,曾文斌低笑。
王语嫣轻哼一声,困意和身体的酥麻交织在一起,她难受极了。
曾文斌感受到她皮肤的战栗,他的唇瓣触到她柔软的耳垂,气息浓重起来。
王语嫣觉得大手越来烫,她往旁边动了动,结果又被拥回,不满地开口:“好热......”
曾文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你是说,王姨亲自带人换的床单?”
王语嫣沉睡前,听见自己的声音:“嗯......上午......”
第二天曾文斌一早就出门了,王语嫣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昨天的好天气不见了,窗外的寒风乍起一地落叶。
还没有化完的雪结成了白色的冰块,附在墙角,冰冷得好似春天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王语嫣穿着睡裙,只裹上一件长款羽绒服,便打开玻璃窗。果然,一阵穿透心扉的凛风灌进温暖的房间里。
她知道吹这样的风不太好,但是王语嫣无比迷恋秋冬时节早晨的寒风。
尽管它们萧瑟凛冽,干燥刺骨,不像春天的风可以生发一切,也没有夏天的风畅快肆意,但是秋冬的风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那种味道,仿佛是一种来自远方的问候,也像一种来自从前的挂念,是有关万物阳气内收之后的复杂五味。
五湖四海,厚重达远的味道,全部都被藏匿在冷酷无情的寒冷之下,神秘莫测。
王语嫣吃完午饭,开始在屋里搜集元旦开题的论文文献,一直到屋外的院中亮起灯来。
中间只要过两次热水,王姨见她没有事情,也去外间的厢房里织起毛衣,再抬头,院中已经是傍晚。
“这姑娘,真静得下心。”她放下毛衣,出了厢房,看向正房的窗户,正对着西间梨花木窗的,正好是一张楠木长桌。
王语嫣仍然坐在桌前,桌上的台灯映照着她干净的侧脸,耳边的碎发垂下,身上淡紫色的毛衣泛着红光,指尖在电脑上打着东西。
曾文斌正好走进内院。
“文斌回来了。”王姨转身,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语嫣呢?”曾文斌问,抬眼间他也看到了西暖阁里,窗影里的人。
“一直在屋里写东西,”王姨回答,“你瞧,带着我居然也在外面坐住了,原本我想着打会针线活等她有事叫我,没想到低头再抬头,这半天就做了半月的活。”
曾文斌听她这话说的特别有意思,笑了笑,向正房走去。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曾文斌走进西暖阁。
王语嫣从文献间抬起头,听见他回来,一进屋居然念起刘梦得的这两句诗,她疑惑地望着他走近。
“王姨说的。”他把刚刚王姨在院子里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王语嫣。
“王姨今天难道不是做了一回樵夫王质?”曾文斌笑着看她,心情极好。
王语嫣也觉得很有趣,仰头看他:“我倒把你这弄成自习室了。”
曾文斌从刚刚踏进院子里,看到窗影里的人起,就一路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好似是怕刚刚在院子里看到的,只是一幅画而已。
此时此刻他走进了一幅从没有见过的画里,将画中的人轻轻拉起。
“抱歉,父亲那边有事情找我,本来打算中午回来陪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
“饿了吗?不如我们出去吃?”
“嗯......我刚刚正想给你发信息呢......就是,能不能让刘叔或是小刘把我送回家?”王语嫣稍微推开身前的人,抬头看他。
“白芷一个人在家呢,明天假期也结束了,学校的材料也都在家。”王语嫣不知道自己是在解释,还是在粉饰什么。
但是她说完之后,又觉得不说更好一点。
曾文斌仍旧拥起她:“顾小姐,上课,还有学业,都可以让你从这里离开.......”
王语嫣想再开口,她听见曾文斌在耳边叹了口气,手上紧了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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