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温岚闪亮开眼

  被抚摸的人垂下了眼眸，气息浓重，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光影交织，混杂着热切的渴望。

  “怎么那么凉。”

  他将那一双素手带到脖颈之间，带着它们再次一点点划过耳垂，覆上紧绷的皮肤，最后抚在自己的喉结上。

  曾文斌的双眸如星星一般亮，却像太阳一样涌动：“想我吗？”

  王语嫣心中发紧，低垂着睫毛。

  他会缺想念他的人吗？

  她问不出口昨晚电话里的女声是谁。

  只会让自己难堪。

  “昨天转机到美国，正好去看了笑笑。是保姆的声音，不要乱想。”

  曾文斌轻笑，醇厚的嗓音沉沉的，他用鼻子低头蹭了蹭怀中人的额头，心中升起一种别样的喜悦。

  “这么晚了，回去吧。”王语嫣看司机还在等待，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送你回家。”

  “我打了车，快到了。”

  “那就取消。”曾文斌扯起嘴角。

  依旧没有放开圈着她的手，只是换了个动作，将人半拥着带上了车。

  还是泡在图书馆和教室的一天。傍晚走出来，校园广播站里放着蔡琴的歌——《给电影人的情书》，教学楼掩映在银杏树的金黄斑驳里，路上穿梭着骑车和漫步的学生，带着书本或是背包。

  到曾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院的灯火通明。帮工们神色匆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前厅似乎有许多人，王语嫣从花园绕过，径直往花园后面的四合院走去。

  “这就是文斌新得的那个家庭医生吧，”说话的是一个穿戴讲究的妇人，正在上下打量着王语嫣，神色满是轻蔑，“长得是不错，我说文斌这小子什么时候好这口了。但就是出身差了点，我看连你都不如呢。”

  说话间她拍了拍身边年轻女人的手，安慰地看着那个附在她身边满脸泪痕的女人。

  王语嫣认出来，那个年轻女人是女演员孟千语。她居然在曾家。

  中年妇人露骨的话语让王语嫣皱了皱眉，但她没有见过这个妇人，也无心追究她话里的轻视，只略微想了想，继续往前迈开步子。

  “哎，你见了我怎么不见礼呀，一句话不说，仗着文斌现在喜欢你，把我这个长辈也不放在眼里吗。你只是我们家的一个私人中医，别端着女学生的清高架子，这么清高不还是想往上爬进我们这样的人家。”

  王语嫣心里微恼，正欲开口。

  万佩玮从正好从房间出来，听到自己的妈妈温岚说的话特别不客气，她急忙上前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妈，你在说什么呢。”

  “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语嫣姐，这是我妈妈温岚，她之前没见过你，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我替她跟你道歉。”

  万佩玮那样一个素来天真烂漫无所顾忌的小女生，这时候竟然懂得四处周全。

  王语嫣不想让万佩玮为难，更不想在这里和其他人有牵扯。她冲万佩玮微微点了点头，打算息事宁人。

  不知什么时候，曾文斌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万佩弦。

  孟千语见到万佩弦，梨花带雨的面上含了几分娇媚，轻轻叫了声：“佩弦。”

  万佩弦微微蹙眉，并没有应声，只是看着自己的妈妈，开口说：“妈，你怎么把她带进来了。”孟千语听到涨红了脸。

  曾文斌走近王语嫣身边，低头看了她面上一眼，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身边。

  “怎么不可以带千语来呀，佩弦呀，你可不要糊涂呀，千语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有你的孩子，这是我们家的长子长孙哎，她不可以来吗？”

  “妈，你能不能不添乱了。”

  “我添乱？我添什么乱了？我是你的亲妈，这是你的女人和孩子，我这不是为你好，眼见你就要当爸爸了，居然嫌弃我这个当妈的给你添乱，想当年生你的时候我受了多少苦呀，现在连自己的儿子也嫌弃我。千语呀，我们娘俩现在还不如一个上不得台面只会伺候人的女人呢！”

  温岚说话间搂着孟千语开始哭起来，话里话外指桑骂槐。身上的钻石和珠宝动作间在花园明亮的灯光下忽闪忽闪，鳄鱼皮的爱马仕大包也泛起昂贵的光泽。

  王语嫣脸上微红，但心里的震惊大于生气。万佩玮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是亲生的吗这是。

  万佩玮站在温岚身边，脸上全是尴尬和不知所措。妈妈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语嫣姐从没有见过她，这话实在太过分了，语嫣姐心里该多难过呀。

  但是她只能轻声阻止着自己的母亲，像从小到大中很多次那样。她无法阻止自己的妈妈无理取闹，可她又不想让别人怨恨自己的妈妈。

  万佩玮看着王语嫣，满脸的歉意和不安。

  看到万佩玮的尴尬和可怜，王语嫣瞬间似乎更加理解万佩玮平时纯真可爱的性格里，那一点点的不羁和失落是哪里来的了。

  她不能给这个可怜的女生什么帮助，虽然仍是气恼，但她冲万佩玮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没关系。

  王语嫣的微笑让万佩玮瞬间酸了鼻子，只好低下了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这时王语嫣的手忽然被身边的人握住。

  她扭头抬起视线，曾文斌的脸色沉沉，但未开口。他牵住王语嫣的手，将她朝自己身后拉了拉，与他比肩而立。

  “我们先进去。”曾文斌低头和王语嫣说，然后朝万佩弦看了一眼，牵着王语嫣的手转身往前厅离去。

  多年的表亲，曾文斌的神色再他清楚不过。万佩弦看着曾文斌的眼神，心虚地避了避视线，表哥是真生气了。

  “妈，你别闹了！”

  说完万佩弦跟上表哥的脚步，也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我要不先走吧，这个扬合，我在这里不合适。”王语嫣轻声说。

  “合适。”曾文斌紧了紧手心。

  温岚见曾文斌先牵着那个漂亮女人离开，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走了，没了对象，哭诉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这么护着，小狐狸精不简单啊。”温岚眼光毒辣，看出这个外甥对这个上位的女中医似乎不一般，原本以为是一个可以随意糟践的女人罢了！都是想男人钱和地位的小狐狸精！

  但这让她对王语嫣天然升起一种更深的厌恶，或者说是嫉妒。

  孟千语立在温岚身边，看着离去的万佩弦，眼神满是失落。曾文斌护着王语嫣十指相扣的背影也落在她的眼中，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同样是不明身份的女人，为什么那个女中医就那么得她男人的好，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更好看？

  可她肚子里可是有万家的种！

  比不上这种一无所有，没有筹码的还想上位的女人？

  思忖间孟千语好像又有了底气。

  一定是个邪魅的，可要好好学学她留住男人的手段！

  曾家灯火恢弘的客厅里，曾伯雄，万雪梅和万海宗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商量着家庭的大事。

  曾文斌牵着王语嫣的手先进了门，万佩弦和温岚几个人相继进门后，他带着身边的人走到长辈面前。

  王语嫣不明就里，被牵住的手拽了拽他。

  "来。"曾文斌冲她笑了笑，低声说道。

  转而看着三位长辈，开口道：“爸，妈，舅舅，这是语嫣。”

  “语嫣，我爸妈，你之前见过面，这是我舅舅。”

  王语嫣被曾文斌突然如此郑重的介绍弄得不知所措，但都走到长辈面前了，她低头微微鞠躬，礼貌地叫了人：“曾先生，夫人，万先生。”

  “哦，文斌的朋友啊，听说你是中医大的研究生？陈清河的学生？”万海宗平易近人地看着王语嫣说，没有半分的倨傲。

  “是的，陈教授是我导师。”

  “你是文斌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万叔叔，我看呀也可以改口叫曾伯父了，你看呢姐夫？”

  小舅子满脸喜悦地看着自己，曾伯雄看着儿子不动声色的样子，原本也心里惊讶，儿子从没有这样把人带到自己面前过。之前虽然和王语嫣这个女生在家里照会过，万雪梅也和他说过点苗头，但儿子如此郑重地把人带到面前介绍，那就是不一样的了。

  万雪梅也是微微吃惊，和丈夫一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得对。”曾伯雄长期在高位的气扬十分强大，这样的回复就已经是表示满意了。

  曾伯雄既然同意，万雪梅就不置可否了，她还是微笑着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抬眼看了看曾文斌，他双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高大落拓的身体微微侧着身，惹事的人置身事外地回望她。

  王语嫣只好改口：“伯父，伯母。”

  温岚撇了撇嘴，曾文斌这一介绍，分明是在驳刚刚她在花园里的话头。这个伺候人的小姑娘，可真不简单啊。

  “呦，千语，来，你也过来，”温岚走到万海宗身旁坐下，“你看都赶到一块了，可不巧了吗，大姐，这就是千语那孩子，您瞧，肚子里有啦，是我们万家的长子长孙呢！”

  “站着干什么，千语你也叫人呀！”

  万海宗见温岚走来坐下，他往边上挪了挪身体，中间留出一大截空位。又听到多日不见的人仍然说着有失体面的话，原本和煦的面容一下子沉了下来，瞪着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再打一顿。

  曾文斌牵着王语嫣的手走开，两人退到万雪梅身后的中式木椅上坐下。

  万雪梅回头往王语嫣手中递了递小茶几上的柑橘，柔声嘱咐：“这橘子是江南特供的，甜着呢，尝尝~”

  她一眼也不看温岚，那意思就是不想接温岚的话。

  “谢谢伯母。”王语嫣拿起一个，在手里捏了捏，皮薄软嫩，她朝身边曾文斌递了递，眼神问他要不要。

  曾文斌无声接过，动作自然，万雪梅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动作，抿着嘴笑了笑。

  王语嫣喝了一口帮工上的茶，温热的茶水清香，沁人心脾。

  孟千语和温岚冷在当扬。眼见没有人接话，温岚的脸色一青，嗓音也变得尖利起来：“千语叫人啊，怎么那么没眼色啊！”

  孟千语叫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很快让她褪去了尴尬，热情地上前一步：“爸爸，姑姑，姑父，我是孟千语，你们叫我千语就好。”

  王语嫣坐在身后，看到万雪梅的侧脸忽然青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见端庄得体的万雪梅生气。

  身边的手伸过来，手中是一个被完整剥开的橘皮，里边有剥好的橘瓣。

  曾文斌将剥好的橘子往王语嫣面前递了递。

  “我是给你吃的。”王语嫣小声跟他说。

  “我是给你剥的。”曾文斌学着她的话低头轻笑。

  王语嫣斜睨他一眼，接过橘子，轻轻掰开，鲜嫩的汁水浸到了手指上，她吃了一个，酸甜可口。

  “甜吗？”曾文斌看着她吃下。

  “嗯，你也尝一块。”王语嫣伸手递给他一瓣，曾文斌微微张嘴，示意要喂。

  王语嫣气结，索性不理他。

  曾文斌接过橘瓣塞到嘴里，果然鲜甜多汁。他抽了一张茶几上的纸巾，牵过王语嫣的手，轻轻地给她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橘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