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河流里的“荧光航标”
作者:飞奥凡
那阀门早就锈死了一半,磨得我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疼,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最后一滴诡异的绿液终于被掐断在管道里。
我顾不上喘口气,反手从帆布工具包夹层里掏出那个我私自攒出来的便携式盖革计数器。
刚一靠近那截还在滴水的管口,原本死气沉沉的仪器就像是发了疯的知了,“咔哒咔哒”的爆鸣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指针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撞击红区顶端。
“这是要搞核污染?”周卫国脸色铁青,他虽然不懂技术,但这动静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比那更阴毒。”我盯着表盘,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这是钋-210的同位素示踪剂,半衰期经过特殊调配。老周,这不是毒药,这是个会发光的‘信标’。”
我看了一眼苏晚晴手里展开的厂区供水管网图,指尖顺着红线一路划到了厂外的红旗河:“这玩意儿现在的温度比河水高五度,一旦入水,它会贴着水面形成一条长达几公里的‘热核航标’。敌人的侦察船根本不需要靠近,只要在外海用高灵敏度的射线接收机或者红外设备扫一下,就能根据示踪剂的流速和衰变程度,精准反推出我们核心部件下水的确切时间。”
这时候,我的目光扫过旁边操作台,赵干事留下的那把计算尺还大剌剌地摊在上面。
我拿起来一看,滑块死死卡在“流速/稀释比”的刻度上。
那一瞬间,我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帮孙子,玩的真花。”我把计算尺扔给苏晚晴,“他们不光是要定位,他们是在测算‘吃水深度’。这示踪剂就是把尺子,等我们的潜艇耐压壳体一下水,排开的水量会改变下游的同位素浓度。他们在下游五公里处肯定有个接收装置,只要拿到这个浓度差的数据,我们的潜艇在他们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甚至连刚才那个壳体的钢板厚度都能算出来!”
“我现在就带人去封锁河道!谁也别想在五公里外收数据!”周卫国转身就要摇人,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回来!”我喝住了他,“你现在去封河,那是告诉对面我们发现了吗?打草惊蛇,他们把设备一沉,或者无线电静默,线索就全断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数据流出去?”
“用魔法打败魔法。”我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走,去总调度室。我要给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喂点‘好吃的’。”
三分钟后,总调度室。
值班的老调度员看着我像是看着个疯子,但我亮出的总师证件让他不敢多嘴。
“开启三号备用池,把碱性废水处理闸门全部打开,最大流量!”我盯着压力表,下达了指令。
随着沉闷的液压声响起,那是我们要排入循环系统的数吨高浓度氢氧化钠工业废水。
苏晚晴到底是搞技术的,瞬间反应过来:“酸碱中和?你想让示踪剂沉淀?”
“宾果。”我打了个响指,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赵干事用的这种同位素在酸性环境下是游离态,跑得比兔子还快。但我给它灌进去几吨碱水,PH值一上来,它就会瞬间发生化学絮凝,变成颗粒状的沉淀物,直接砸进河底的淤泥里。这就像是原本通畅的电话线,突然被剪成了无数段碎渣子,我看他们还能收到个屁的信号。”
搞定这一头,我们没停歇,开着吉普车一路颠簸直奔红旗河下游。
夜里的河风像刀子一样割脸,但我现在浑身燥热。
既然切断了信号源,那就得去抓那个“耳朵”。
到了排污口下游大约五公里的回水湾,我停下车,从后备箱拽出一根绑着强力磁铁的长杆——这本来是我用来在车间吸铁屑用的。
“就在这一带。”我笃定地指着那片芦苇荡,“这里流速最缓,不管是沉淀物还是他们放的接收器,都会在这里打转。”
我在满是淤泥的河岸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探寻,磁铁在黑乎乎的水底划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
突然,手里的杆子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咬钩的大鱼。
“有了!”
我用力一提,带出一坨黑乎乎的水草和淤泥。
而在那一团脏东西中间,吸附着一块拳头大小、外形圆润的“鹅卵石”。
这伪装做得简直绝了,扔在河滩上,谁都会把它当成块破石头。
我掏出瑞士军刀,沿着“石头”的一条极细的合模线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伪装壳裂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是一坨精密得令人发指的机械核心。
微型闪烁探测器还在闪着幽幽的红光,旁边连着一个如同怀表大小的定时发射装置。
“还在工作。”我把耳朵贴上去,能听到极轻微的高频蜂鸣,每隔六十秒就在震动一次,“正在向天上发短波信号,这是在实时报点。”
我迅速用绝缘钳剪断了供电线路,那红光瞬间熄灭。
接着,我把电池组抠了出来。
借着吉普车的大灯,我眯着眼睛辨认电池金属壳上那行比蚂蚁腿还小的钢印批号。
“XJ-902……”
这串数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脑海。
上个月,沈德山总师那台进口精密绘图仪坏了,说是丢了几个关键的伺服电机零件,报修单上的备件批号,跟这个一模一样!
“内鬼不止赵干事一个,这是个窝案。”我感觉牙根都在发酸。
我不甘心地把那个核心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底座那团防水的密封胶泥里,抠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压力感应芯片。
这种芯片很金贵,通常背面会刻有校准坐标。
我用针尖挑去上面的胶泥,两行微雕的数字显露出来。
第一行,毫无疑问,是我们潜艇原定下周进行深潜试航的海域中心点。
而当我看清第二行坐标时,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手里的芯片都差点没拿稳。
那不是什么军事基地,也不是什么秘密据点。
那个经纬度我去过,那是苏长青厂长在乡下的私人老家祖宅,也就是——现在苏晚晴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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