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断了气的铁疙瘩
作者:飞奥凡
这是502厂绝密的“甲级任务”,是用来提炼那个能让大国挺直腰杆子的“争气弹”原料的关键设备!
“原来如此……”我感觉手里的钢片烫得吓人,“马国良搞这个破坏装置,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和毁灭。这根承重柱一旦倒塌,现场必然一片混乱,废墟清理至少需要几个月。”
“而这东西藏在这么深的地方,到时候只会被当做建筑垃圾或者废铁处理掉。”
“这才是真正的‘暗度陈仓’。”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这哪里是烂基础,这是在挖国家的祖坟!
“老陈!这东西你看一眼,是不是你们厂丢的那份核心参数?”我把钢片递给已经看傻了的老陈。
老陈的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钢片,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是……就是这个!为了这个参数,我们试验室炸了三次炉,伤了四个同志……原来是被这王八蛋刻在这儿了!”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喷发。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真相已经大白的时候——
“嘎——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突然从车间的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低沉、沉闷,像是某种巨大的怪兽正在痛苦地呻吟。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这是万吨级液压缸在极高负荷下摩擦油封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切断了所有动力电源啊!
“林……林工……”
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手指着车间深处,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可怕。
“那……那个……”
我猛地转过头。
在车间尽头的黑暗中,那台足有三层楼高的万吨水压机,像是一尊复活的钢铁巨人。
它那根粗壮得需要几个人合抱的主液压杆,正在没有任何电力驱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动。
那个巨大的活动横梁,正带着数千吨的自重,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匀速下坠!
而在那横梁的正下方,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拆卸的一台用来校准精度的进口经纬仪,还有老陈那个还在里面调试数据的小徒弟!
“快跑!!!”
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死神的磨牙声,一下一下凿在我的天灵盖上。
这哪里是失控,简直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力谋杀。
那根巨大的横梁正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匀速下坠,虽然看着不快,但你要知道,那上面压着的可是上万吨的死重。
哪怕是一辆坦克停在底下,这会儿也能给你压成一张铁皮邮票。
我几步窜到主液压缸旁边,伸手往活塞杆上一摸。
那层本该如镜面般平静的油膜,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像是一锅快烧开的水。
刚才那该死的地基共振!
我想都没想就明白了。
那种高频震动虽然没把厂房震塌,却把液压系统最底部的“平衡保持阀”给震废了。
那玩意儿里的橡胶密封圈估计已经碎成了渣,液压油正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内壁疯狂内泄。
这就好比水库的大坝底下被人掏了个耗子洞,上面看似风平浪静,底下早就决堤了。
“老陈!物理锁死!快!”我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老陈这会儿脸比纸还白,哆哆嗦嗦地扑向操作台,对着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拼命猛砸。
“没反应!林工,销子弹不出来啊!”老陈带着哭腔喊道。
该死,我忘了这是六十年代的老毛子设计。
这台水压机的安全销是液压驱动的,现在整个回路失压,那根原本用来救命的钢销就像个软脚虾,根本顶不上去。
这下完了,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眼看横梁距离工作台上的原子能泵座模具只剩不到一米,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堵是堵不住了,得想办法让它“憋气”。
“苏晚晴!上管廊!把副油箱的进气阀给我关死!哪怕用牙咬也要给我把空气切断!”
苏晚晴这姑娘真没话说,平时看着文静,关键时刻比爷们儿还野。
她把手电筒往嘴里一叼,抓住满是油污的爬梯蹭蹭几下就翻上了三米高的管廊。
“阀门锈死了!”上面传来她含混不清的喊声。
“那就砸断它!”
话音未落,只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晚晴剧烈的咳嗽声,她竟然用活扳手硬生生把那个比手腕还粗的阀杆给扭断了。
外界大气压被瞬间切断,油箱里形成了局部真空。
横梁的下坠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变成了每秒一厘米的蠕动。
有用!但还不够!
它还在动!
这不科学。
按照流体力学原理,形成负压后,这么大的自重应该会被真空吸力给拽住才对。
除非……还有推力?
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机身上扫射,最后死死钉在旁边的液压蓄能器上。
那个本来应该指向归零位的压力表指针,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抖动。
马国良!
这老阴比在蓄能器里偷偷充了高压氮气!
现在主回路一漏,这股憋了许久的高压气体就成了“鬼动力”,正替代电力,死命地把液压油往缸体里压,硬推着横梁往下砸!
现在要是排气,油液混合着高压气体会瞬间喷出来,只要遇到一点火星,整个车间就是个大号炸弹。
不能泄压,那就只能增加阻力。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把半米长的重型管钳。
“都闪开!”
我大吼一声,抄起管钳,冲着蓄能器下方的热交换支管就抡了过去。
这根管子是铜制的,比钢管软。
既然如果你想流过去,那我就把路给你掐断!
“铛!”
第一下,铜管瘪下去一块,横梁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速度骤减。
第二下,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铜管几乎被砸成了扁平状。
液压油流过这个狭窄的“关口”时,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人为制造的“节流效应”终于产生了巨大的背压,硬生生顶住了氮气的推力。
横梁颤抖了两下,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呻吟,死死停住了。
我扔掉管钳,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眼睛都煞得生疼。
我看了一眼工作台,那根几十吨重的铁坨子,距离底下那套价值连城的模具,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哪怕再晚个两秒钟,国家几百万的研发经费就听个响儿了。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根被我砸扁的铜管里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脱下被汗湿透的外套,大步走到刚才挖出偏心轮震荡器的那个地洞边。
马国良那老东西虽然坏,但他不懂技术,这种精细的“氮气接力”配合“地基共振”,绝对不是他那个猪脑子能想出来的连环扣。
我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碎砖烂瓦里细细翻找。
果然。
在地洞最不起眼的边缘,有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金属线,沿着地砖缝隙一路延伸到了墙角。
它连接的不是震荡器,而是那个蓄能器的电磁阀。
这根本不是自动触发。
我顺着那根金属线看向车间外墙的配电箱。
那个本来应该常亮的绿色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三长,两短。
这是有人在外面,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正在远程遥控着这台杀人机器。
“老周!”
我猛地回头,冲着刚想过来扶我的周卫国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眼神如刀般指向了那个正在闪烁的配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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