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谁的娇娇（感谢君顾和uu果天天打卡）

  挂了往周家村的电话，周时序侧头看向身边的林娇娇。

  窗外的雪光映着她清丽的侧脸，她微微垂着眼睫，和双胞胎说着什么。

  “也给岳父那边打个电话吧？”周时序声音温和，“包裹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到了。”

  林娇娇抬眼，显然有些意外。

  点了点头，“嗯，你打呗。他们那边……接电话方便？”

  周时序摇了摇头，“如果没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让人带话。”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让他快打。

  “天气那么冷，我想早点回家。”

  这个电话打得很快，总共也就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第二天，林大哥就从邮局扛回了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

  回到家，林母看着那体积远超以往的大包裹。

  也有些诧异：“时序这次寄的什么？”

  拆开外层结实的麻袋和纸箱，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显露出来。

  吃的喝的用的，样样都有。

  最让大家意外的事，这次竟然还有雪花膏、头油、香皂……

  这些东西把他们三人给惊着了。

  林父拿起雪花膏看了看，眉头微蹙。

  “时序一个男人，怎么想起买这些？”

  这不像他那向来沉稳持重、心思多在部队事务上的女婿会细心考虑到的东西。

  林大哥也觉得奇怪，正猜测着。

  林母却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了一个用厚纸小心保护着的相框，以及一封封口严谨的信。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正是林娇娇他们拍的照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母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照片中那个年轻女子的脸上，呼吸一滞。

  这是……娇娇？

  她的娇娇？

  记忆中那个娇气爱笑、需要人呵护的小女儿，眉眼长开了。

  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添了几分艳丽和妩媚。

  但那双狐狸眼，分明就是她的娇娇！

  她的目光又贪婪地落到那两个男孩身上，这就是她的外孙？

  都这么大了……长得这么粉雕玉琢……这么可爱。

  “是娇娇……还有孩子……”

  林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凉的玻璃相框，仿佛能透过它触碰到女儿和外孙的脸庞。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么多年了，自从女儿嫁了人。

  音讯渐无，她日夜悬心。

  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联系，生怕给女儿带去麻烦。

  她想过无数次女儿现在的样子，过得好不好。

  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看到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模样。

  林父表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接过林母颤抖着递过来的那封信时。

  他拆信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激动，试了几次才撕开信封口。

  信纸展开，是林娇娇清秀却有力的字迹。

  信里没有过多煽情的言语，只平淡地叙述了几句。

  说这么多年也知道家里让她嫁给周时序是为她好。

  但成长环境，性格……各方面差异太大。

  结了婚周时序又回部队，而自己只能待在农村。

  后来生了双胞胎，身体也亏损得厉害，一直不太好。

  这些年周时序在部队，而她在独自在农村诸多不便。

  直到最近随军了，生活安定下来，才找到机会联系他们。

  随信寄上一点东西，说她和孩子一切都好。

  周时序对自己也不错，望父母保重身体。

  林大哥凑过来看完信，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么多年妹妹一点音讯都没有，虽说当年不顾她的意愿让她嫁给周时序。

  但他们也是为了妹妹好，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嫁人就可能跟他们一样被下放。

  林大哥知道妹妹心里埋怨他们，但这真的是能为她想到最好的退路了。

  这么多年，周时序是不是接济他们可从来没提过妹妹半句。

  这证明什么，只能说明妹妹从未过问过他们。

  想起自己也是极疼这个妹妹的，林大哥心里说不失望、不寒心是假的。

  可看到妹妹这封信，林大哥才恍然。

  当年妹妹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小娇宠。

  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婆家人，怎么能不害怕？

  想到这些，林大哥心里只剩下心疼和愧疚。

  林母看着信上那句“身体亏损得厉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地哭了出来。

  她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女儿啊，在乡下吃了多少苦？

  小小年纪就生了双胞胎……

  她这个做母亲的，不仅不在身边，甚至这么多年连一面都没见过外孙。

  她抬起泪眼，抓住林父的胳膊。

  “老林，我们……我们给娇娇回封信吧？”

  “或者，想办法联系一下？”

  “我也不奢望见面，就打个电话听听声音也好啊……”

  林父沉默着，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

  他看着照片上女儿的面容和两个健康的外孙，又看了看哭泣的妻子和神色复杂的儿子。

  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理智。

  “不行。我们现在的身份……”

  “娇娇现在随了军，时序又是那个职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

  “她好不容易现在生活安稳了，孩子们也好。”

  “既然知道他们的消息，我们不能……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林父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相框边缘。

  低声道，“知道她还好，孩子们也好，就行了。”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林母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

  ……

  大年三十，部队家属院里年味十足。

  一大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特有的年味。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焕然一新，贴上了红艳艳的春联。

  那红纸是那般鲜艳夺目，映衬着门上或许有些斑驳的漆色，也显得格外精神。

  孩子们更是这天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们换上了一年之中最崭新的衣裳，多是颜色鲜亮的灯芯绒外套或崭新的棉布罩衫。

  有些女孩子头上还扎着耀眼的红头绳。

  他们的小口袋被撑得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炒得喷香的瓜子、花生。

  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如今却可以稍微奢侈一下的水果糖。

  他们像一群挣脱了笼子、快乐无比的小鸟。

  呼朋引伴地在院子里、在各家门前的空地上追逐、笑闹、放着小摔炮。

  那银铃般的笑声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除夕日最欢快、最富有生机的交响曲。

  整个家属院都沉浸在这种喧闹、喜庆而又温暖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