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粘人

  张丽不得不拉着还在抽噎的月月，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那推人的少年和他母亲也再次郑重道歉。

  林娇娇眼见目的达到，便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乘胜追击。

  她深知，有些事点到即止效果最好，逼得太紧反而落了下乘。

  一扬闹剧，总算勉强落下了帷幕。

  众人拉着自家孩子往外走，脚步匆匆，神色却各有不同——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角挂着了然的笑。

  有替江雨红不值的，眉头紧锁着。

  还有几个跟王建文相熟的，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惋惜和不赞同。

  不少人经过王建文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瞥了他和张丽两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像是在说“原来如此”。

  江雨红自始至终没再看王建文一眼，沉默地拉着三个儿子转身就走。

  大儿子红军在经过王建文身边时，甚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王建文僵在原地，面对妻子决绝的背影和儿子怨恨的眼神。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张丽也慌忙低下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拉着女儿就想从人群边缘溜走。

  然而，几个平日就看不惯她这副柔弱做派的直爽军嫂。

  故意在她经过时“不小心”撞了她几下肩膀，换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嗤笑。

  “哼，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心思倒不少！”

  “平时也不知骗了多少人！”

  “就是，可怜江嫂子了……”

  那些压低却足够清晰的议论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张丽背上。

  让她脚步一个踉跄，头垂得更低，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娇娇没在理会身后的弯弯绕绕，带着孩子离开了。

  回到家，周时序找出医药箱，准备给小宝清理伤口。

  一直乖乖坐着的周小宝却忽然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正在倒水喝的林娇娇。

  那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娇娇今天对着这小可怜难得心软了几分，实在受不了他那小眼神。

  便自告奋勇：“我来吧。”

  她接过棉签，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甚至有些笨拙。

  碘伏触碰到破皮处，带来一阵刺痛，周小宝紧紧抿住了嘴唇。

  林娇娇一愣，动作轻柔了不少，笨拙地吹着气。

  周时序站在一旁，看着这难得温馨的母子互动。

  又想起刚才在空地上，林娇娇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哭诉的模样，那柔软的触感和依赖的姿态仿佛还在怀中。

  他眼神幽深，神色晦暗不明。

  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正悄然破土而出。

  等林娇娇给周小宝手上的伤口涂好药，又笨拙地用纱布绕了两圈算是包扎好。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么一闹腾，都没时间做晚饭了。

  周时序看了看天色，很自然地开口：“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说着便拿起饭盒出了门。

  他行动利落，没再多说什么。

  而对门的王家，气氛却压抑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锅。

  江雨红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扎进厨房。

  淘米、洗菜……动作快得带起风。

  至于两个儿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进了屋子，把门关得紧紧的。

  王建文跟进厨房，搓着手想搭话：“我来烧火吧？”

  江雨红头也没抬，冷冷道：“不用，脏了你的手。”

  王建文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到外屋。

  只有年纪尚小、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三儿子王爱军，憋不住话。

  气鼓鼓地跑到王建文面前，仰着头质问道：

  “爸爸！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们？”

  “还帮那个坏女人说话！她们欺负小宝弟弟，大哥二哥是去帮忙的！”

  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为自己兄弟鸣不平。

  王建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蹲下身想摸儿子的头，却被王爱军扭身躲开。

  他叹了口气，试图解释。

  “爱军，爸爸不是帮外人，爸爸是觉得……”

  “就是觉得月月没有爸爸，很可怜……”

  “才不是！”王爱军根本不信，“你就是看那个月月妈妈可怜！她装哭！妈妈才可怜呢！”

  童言无忌，却撕开了王建文最狼狈的伤口。

  这时，江雨红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把菜放到桌上。

  看也没看王建文一眼，转身又进了厨房。

  王建文张了张嘴，想叫住她：“雨红，我……”

  江雨红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厨房门“哐当”一声被轻轻带上。

  虽不响亮，却清晰地表达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王建文看着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又看看扭着头不肯看他的小儿子。

  再想想里屋那两个明显在跟他冷战的大儿子，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和懊悔涌上心头。

  这顿晚饭，注定是食不知味了。

  晚饭过后。

  不知是不是白天受了惊吓，一向安静的周小宝变得格外粘人。

  像条小尾巴似的，林娇娇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眼看到了睡觉时间，林娇娇洗漱完准备回自己房间，周小宝也是跟着一起。

  林娇娇头皮一麻，她可不想带娃睡觉！

  “小宝，回自己房间。”

  周小宝也不闹，就是固执地不离开。

  周大宝一看他这架势，也跑来凑热闹。

  抱住林娇娇的腿撒娇：“妈妈，我也要跟你睡！”

  林娇娇一个头两个大，看着两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豆丁。

  尤其是周小宝那包扎着的小手，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道：“行行行，今晚一起睡！就一晚啊！”

  于是，林娇娇的大床上，第一次躺下了母子三人。

  周小宝紧紧挨着她，小身子蜷缩着。

  周大宝则兴奋地在床上翻滚了两下，才在妈妈的呵斥下老实躺好。

  林娇娇躺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浑身不自在。

  她欲哭无泪地想着：等这两个小祖宗睡着了，一定要让周时序把他们抱回自己房间去！

  这带娃睡觉的苦，她可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