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冤有头债有主

  周大宝在一旁急得跳脚，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拉过周小宝背在身后的手，举到林娇娇面前。

  “妈妈你看！小宝的手都受伤了！”

  林娇娇定睛一看，周小宝白嫩的掌心擦伤得厉害。

  渗着血丝，边缘还沾着灰土，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的心猛地一揪，眉头紧紧蹙起。

  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受伤的小手，声音更轻了：“都流血了，还说不疼？”

  掌心传来妈妈指尖微凉的触感和温柔的力道，耳边是妈妈带着心疼的询问。

  周小宝一直紧绷着、努力维持的“懂事”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一直压抑的委屈、害怕，还有那从未得到满足的、对母爱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他眼圈瞬间红透，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砸在林娇娇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没有像周大宝那样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小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娇娇看着周大宝假哭真哭不知道多少回，早已习以为常。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周小宝哭。

  看着他强忍哽咽、默默流泪的样子，林娇娇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这个哭得隐忍又伤心的小家伙轻轻揽进了怀里。

  周小宝猝不及防，被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拢住。

  妈妈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气包围了他，让他僵硬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贪恋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林娇娇的颈窝里，无声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哭了一扬，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周小宝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赧。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妈妈一眼，心里忐忑。

  自己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妈妈会不会觉得他不勇敢不懂事，嫌弃他？

  林娇娇自然不知道怀里小家伙心里的千回百转。

  见他情绪稍微平复，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

  “除了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周小宝下意识想摇头说没有，他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

  但妈妈的怀抱太温暖，询问太温柔。

  他犹豫了一下，极小声道：“屁……屁股也痛。”

  说完，小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简直想把自己藏起来。

  妈妈会不会觉得他太娇气了？摔一下而已……

  林娇娇看他这害羞又忐忑的小模样，她又仔细问了问。

  “还有别的地方吗？腿呢？胳膊呢？”

  周小宝这回坚定地摇了摇头。

  林娇娇心里有了数，看来主要是手掌擦伤和摔倒时的撞击痛。

  她本来打算立刻带他回家清理伤口，但转念一想。

  自家孩子是苦主，平白被推搡受伤，对方连个道歉都没有，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小宝的样子没有大碍，当务之急是先讨个公道。

  另一边，少年们的混战在各家大人闻讯赶来后，总算偃旗息鼓了。

  几个半大小子，个个脸上挂彩，衣服沾土，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家长们七嘴八舌，有的心疼自家孩子，指责对方下手重。

  有的试图问清缘由，现扬一片嘈杂。

  被周大宝指认始作俑者的那个小姑娘，小声啜泣着。

  林娇娇径直走向推小宝的少年身边。

  没理会周围的嘈杂，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身上。

  “这位小同志，看你年纪应该十几岁了吧。”

  “我儿子才五岁，你打他算什么本事？”

  被点名的少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他妈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带着护短的蛮横。

  “什么打不打的，他就是轻轻推了一下，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

  “又没少胳膊少腿，你家孩子也太娇气！”

  林娇娇气笑了，她轻轻抬起周小宝受伤的那只手。

  将那还在渗血丝的掌心亮给对方看，语气带着冷嘲。

  “这位嫂子，您管这叫‘轻轻推一下’？没缺胳膊少腿就没事了？”

  “那要不我也‘轻轻’推您家孩子一下，让他摔一跤擦破层皮，咱们就算扯平，如何？”

  少年被问得脸通红，他妈妈还想狡辩，周围的家长却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大孩子欺负小孩子，说出去不占理。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有了羞耻心，大声反驳。

  “是他们先欺负月月……”

  听到“月月”这个名字，那原本还梗着脖子护短的少年妈妈。

  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沉了下去。

  她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那个还在啜泣的小姑娘，眼神里带上了审视和明显的不悦。

  刚才情况混乱没细想，这会儿被儿子点出来。

  她才琢磨过味儿来——自家这个傻小子，该不会又被当枪使了吧？

  林娇娇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按着自己的思路。

  低头问周大宝：“大宝，你们有没有欺负那个叫月月的小姑娘？”

  “没有！绝对没有！”

  周大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身边的其他小豆丁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说没有。

  那少年见他们否认，急得脸红脖子粗。

  大声道：“你们胡说！要是没欺负她，月月怎么会哭？！”

  林娇娇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立刻反问。

  “那姑娘看着也比他们大上不少，你亲眼看见欺负她了？是骂她了，还是打她了？”

  少年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卡壳了。

  他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月月在掉眼泪。

  “我……我没看见……”少年还在试图争辩。

  “没看见你就动手打人？”林娇娇语气加重，“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凭白猜测就欺负比你小的孩子。”

  “既然你没看见，那就让当事人自己说清楚。”

  她不再理会这冲动又有点拎不清的少年，目光转向一直啜泣的“月月”。

  “小姑娘，你倒是说说比你小几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叫月月的女孩被林娇娇点名，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

  泪眼汪汪地看向林娇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

  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传来。

  “月月！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