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赌你的剑，不会落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寒与撕裂感，瞬间爆发！

  林凡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坚硬的冰岩都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指缝间蔚蓝色的冰晶与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脸色瞬间惨金，气息急剧衰落。

  第一剑，重伤！

  苏婉清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剑！

  她手腕微转，霜华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一道更加凝实，蕴含着“绝情”道韵的半月形剑罡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林凡咬牙，怒吼一声，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对商盟的掌控气运。

  甚至抽取了一丝本命元婴本源，尽数灌注于流通道韵之中。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流转着无数契约符文与价值天平虚影的金色巨盾！

  “轰——！”

  剑罡与金盾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只有碾压式的破碎！

  金色巨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

  恐怖的剑意余波，狠狠冲击在林凡身上！

  “咔嚓......”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林凡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道基都在剧烈震颤，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与天地灵气的沟通都变得滞涩起来。

  第二剑，道基动摇！

  他已无力维持站姿，用流通道韵凝聚的临时光刃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身体因为剧痛和极寒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视线开始模糊。

  苏婉清持剑而立，风雪环绕，如同执掌生死的冰雪神祇。

  她看着濒临崩溃的林凡，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她举起了霜华剑，剑尖对准了林凡的眉心。

  第三剑！

  这一剑，凝聚了她太上忘情剑意的精髓。

  剑未出，那冻结灵魂、斩断一切的恐怖意蕴已然笼罩了林凡，让他连思维都几乎要停滞。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凡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清都为之凝滞的动作。

  他松开了拄着的“光刃”，散去了周身所有残存的防御灵光，甚至连护体真气都彻底收敛。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坦然地，站立在风雪中，迎着那足以让他形神俱灭的剑尖。

  然后，他抬起头。

  染血的脸上，对着那冰冷绝情的容颜，露出了一个无比艰难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笑容。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苏婉清斩出的剑势，在那剑尖即将触及林凡眉心的毫厘之处，骤然停顿。

  冰冷的剑意激荡着林凡额前的发丝，在他眉心留下一点细微的血痕。

  她看着林凡那双不再有挣扎，只剩下无边平静与深情的眼睛。

  那万古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涟漪的波动。

  她冰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

  “为何不挡？”

  林凡看着她，笑容苍白而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轻声回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死在你的剑下......也好过......活在无你的人间。”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在这漫天风雪里，轰然炸响。

  林凡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山岳的话语，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潭的一颗石子，终究未能激起期待的涟漪。

  只在苏婉清冰封的心湖深处，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弱震痕。

  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依旧停留在林凡眉心之前。

  冰冷的杀意与“忘情”道韵交织，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连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一同湮灭。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凝滞时刻——

  “轰隆隆——！”

  北方，北冥妖域的最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沉闷巨响！

  整个冰原随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苏醒！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灰霾的天空。

  无数狂暴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蛛网般蔓延开来！

  更加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这天地异变。

  是如同潮水般从妖域深处涌出的，陷入疯狂的各种妖兽！

  兽潮！规模空前的兽潮！

  与此同时，一股隐晦却让苏婉清手中霜华剑剧烈震颤的熟悉波动。

  以及一丝令她都感到厌恶的属于域外天魔的残余气息，自那异变中心隐隐传来！

  霜华碎片？天魔余孽？

  苏婉清冰冷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属于“凌霜剑尊”的锐利与决断。

  查明此地异变根源，清除潜在威胁，收回霜华碎片，是她的责任，亦关乎此界安稳。

  她瞬间收剑入鞘，仿佛刚才那生死对峙从未发生。

  看也未看几乎油尽灯枯的林凡一眼，化作冰蓝流光就要独自冲向异变中心。

  “咳咳......”

  林凡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沙哑却坚定，“那里......危险......我跟你去！”

  苏婉清身形微顿，侧过半张冰雕般的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漠然与拒绝。

  “不必！你我道不同！”

  林凡却踉跄着上前几步，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膛那可怖的剑伤与动摇的道基，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依旧固执地看着她：“我对北冥妖域的了解......不比你少......当年遗迹......还有商盟的情报网......能用上......”

  他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醒而有用。

  “只是......暂时联手......查明真相......之后，是生是死，是走是留，随你。”

  他不再提情，不再提过往，只陈述利害，只为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多一刻，多一程。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

  天际，兽潮的嘶吼与空间裂缝撕裂虚空的刺耳声音越来越近。

  那异变中心传来的霜华波动与天魔气息，也越发清晰。

  时间紧迫。

  她终于不再反对，算是默许。

  但依旧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林凡，身形一动，已率先朝着北方那末日般的景象飞去。

  速度并未因林凡的重伤，而有丝毫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