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祖说今天也想请假

作者:老骥伏枥
  清晨的露珠顺着药园残破的篱笆滑落,砸在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上,发出一声轻响。

  本该是平凡的一天。

  值守弟子照例提着灵炭筐,哼着小调往旧药园走来,嘴里还念叨:“老规矩,给林川老祖的锅底添一把火,保咱们宗门风调雨顺。”

  可当他走近时,脚步猛地顿住。

  铁锅表面,竟结了一层厚霜,不是寻常白霜,而是凝成两个清晰的大字:事由。

  更诡异的是,锅底往日总会袅袅升起青烟,幻化出“今日已打卡”之类的字样,如今却翻腾起一串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般的符号,活脱脱像凡间衙门里递上去的病假条。

  “这......这是......”弟子瞪大眼,指尖刚触到霜面,一股寒意直冲识海,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

  “昨晚梦太累,今日歇一天。”

  声音很轻,却像钟声震荡在神魂深处。

  他踉跄后退,脸色发白,这不是幻觉!那是林川老祖的声音!

  消息如风般席卷青云宗。

  唐小糖赶到时,晨光正斜斜洒在铁锅上,霜字尚未融化,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凝固在现世与梦境的夹缝之间。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霜面,心头猛然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符文,也不是天机显化。

  这是他的笔迹。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仙诀,也不是高深莫测的道纹,就是那种他在系统界面随手乱画的涂鸦风格,潦草、随性,带着点恶趣味的俏皮。

  她曾在无数丹方背面见过这样的字迹,甚至在他留下的锅巴包装纸上都曾发现过类似的“签名”。

  可现在,它出现在这里,以近乎告假条的形式,宣告着那个本应早已消散于群梦之中的存在,依然清醒地“缺席”。

  “你终于......也想休息了吗?”她低声呢喃,眼眶微热。

  当晚子时,万籁俱寂。

  往年此时,整座修真界早已陷入温柔的集体昏沉,连凶兽都会蜷缩入穴,安心入睡。

  可今夜,星河依旧,却无人入梦。

  陈峰站在藏经阁顶层,望着下方一片灯火通明的山门,眉头紧锁。

  弟子们辗转反侧,长老们打坐难定,丹房接连传出爆炸声,灵气紊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湖面,根本无法凝聚。

  突然,所有玉简在同一瞬间无火自燃,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

  “他不睡,我们也不会睡。”

  字迹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千百种不同的笔锋交织而成,有的稚嫩,有的苍老,有的狂放,有的拘谨......却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焦虑。

  那是曾被林川无意救下的灵魂:考场失利的书生、田间劳作的农夫、战死边疆的将士、病榻将逝的老者......他们不曾相识,却因一场场“被代入的美梦”而获得安宁。

  如今,支撑他们安眠的“梦主”停下了脚步,他们的魂魄便开始颤抖。

  世界失去了呼吸的节奏。

  唐小糖抱着小白花,悄然步入藏经阁深处的“梦痕池”。

  池水原本终年氤氲如雾,倒映万千梦境流转,如今却干涸三寸,水面浑浊不堪,泛着灰白死气。

  小白花依偎在她怀中,叶片微微发黄,第九瓣金叶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

  她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沉入池心。

  刹那间,天地倾覆。

  她置身于一片无垠云海,脚下是流动的星光与低语的梦境碎片。

  而在中央虚空,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悬浮半空——林川。

  他穿着最常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袍,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像是随时准备翻身睡觉。

  可细看之下,无数银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密密麻麻地钉入他的衣角、手腕、脚踝,甚至眉心。

  每一道丝线,都连接着一个正在挣扎的梦。

  一个少年在梦中考场空白,急得满头大汗;

  一位老农梦见庄稼枯死,跪地痛哭;

  一名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寒夜里奔走呼号......

  他们的恐惧、焦虑、执念,全都化作无形的锁链,将林川牢牢绑在“代梦者”的位置上。

  他不是不愿睡。

  他是不能睡。

  哪怕他已经将自己的意识融入群梦长河,哪怕他早已放弃形体与名号,这个世界仍不肯真正放手。

  “你们......太过依赖他了。”唐小糖的意识在云海中轻颤,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安梦大典”,从来不是终点。

  林川用三年时间教会众生如何安眠,可当第一人醒来,却发现整个世界都不敢再闭眼。

  而他,只能继续躺在那里,替所有人承担那份疲惫。

  云海上,林川忽然动了动耳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懒洋洋地睁了条缝,望向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笑。

  “哎......新来的值班员?”

  话音未落,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缓缓下沉,仿佛要坠入更深的梦渊。

  唐小糖咬紧唇,指尖微微颤抖。

  而此刻,梦痕池畔,夜风忽止。

  小白花轻轻抖了抖叶片,第九瓣金叶边缘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唐小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自她指腹渗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神识微动,以血为墨、以魂为引,在梦痕池干涸的池心凌空画符。

  那一道“替岗符”并非宗门典籍所载,也非任何高深秘术,它是她从无数丹方背面抄录下来的林川随手涂鸦中悟出的轨迹,是他曾在系统界面里用来标记“今日已摆烂”的懒人图腾。

  笔画歪斜,却带着某种荒诞而温柔的秩序感,像是一句玩笑话被赋予了生死契约的力量。

  符成刹那,风起云涌。

  小白花第九瓣金叶无声裂开,轻飘飘坠落,触水即化。

  那叶片在半空中扭曲、延展,凝作一枚巴掌大的锅铲虚影,通体流转淡淡乳白光晕,宛如由梦境熬煮而出的炊具。

  它缓缓升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意识迷雾,轻轻落在林川额前。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如粥沸离火,又似梦醒时分窗棂轻震。

  林川眉心微动,缠绕全身的银丝骤然松颤。

  那些连接千万梦境的锁链并未断裂,而是开始缓缓转移,一道接一道,从他疲惫不堪的躯体抽离,转而系向远方、四面八方!

  云海深处,万千梦境忽然泛起涟漪。

  一个稚童在梦中考完试卷,正欲哭泣,忽见空中浮现一口大锅,锅底写着“别怕”。

  他咧嘴一笑,顺手拿起勺子搅了搅梦里的汤:“老祖您歇会儿,我帮您看着炉!”

  山野间,一位守夜的老汉梦见狼群逼近村庄,正欲起身持棍,却听耳边有人打呼噜。

  他抬头一看,天上漂着个穿杂役袍的人在打盹。

  老汉笑了笑,搬出自家小板凳坐下:“我来守夜!”

  寒夜里,一名年轻厨娘梦见灶台熄了火,婴儿啼哭不止。

  她刚要慌乱,忽觉锅中有热气升腾。

  她伸手一摸,竟摸到一把小小的锅铲虚影。

  她心头一暖,轻声道:“我刚学会熬粥。”

  无数平凡之人的梦中,悄然燃起微弱却坚定的灯火。

  他们不曾修炼,不懂法诀,甚至不知“林川”是谁,可他们都曾在他编织的安宁梦境中睡过一场好觉。

  如今,当那根支撑世界的脊梁即将崩塌,他们本能地伸出了手。

  一层梦境托起另一层梦境,一轮清醒交接另一轮沉眠。

  “轮值梦境”自发形成,如潮汐更替,如呼吸循环。

  林川悬浮于云海中央,身上的银丝尽数褪去。

  他眼角微微抽动,像是卸下了万钧重担。

  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轻松的弧度,不再是调侃,不再是伪装,而是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满足。

  他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

  “呼......噜......”

  第一声鼾响,自群梦之渊荡出。

  起初细微,继而澎湃,如同春雷滚过初醒的大地,又似长河归海,万物安眠。

  三千界内,所有挣扎未眠的灵魂在同一时刻感到心头一松,仿佛有人替他们盖好了被角。

  这一觉,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次日子时,青云宗万籁俱寂。

  这一次的同步昏沉来得准时而温柔。

  弟子们不再焦躁,长老们不再惊疑。

  他们沉入梦乡,没有巨锅,没有鼾声震天,只有一片空荡却温暖的灶台,上面搁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朴素得像是谁家厨房忘了关火。

  旁侧竹签轻立,墨迹未干:

  “今日代班顺利,谢谢大家。林”

  唐小糖在黎明前醒来,怀中的小白花静静躺在她臂弯。

  第九瓣新叶已悄然重生,嫩绿如初,叶脉间有规律地明灭闪烁,宛如钟摆,记录着某种新生的节律。

  她望向东方渐亮的星空,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晨风:

  “原来最狠的卷,是让全世界都学会......替你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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