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最后一个懒人没走
作者:老骥伏枥
暴雨如注,青云宗后山药园早已泥泞不堪。
一道惊雷劈开天幕,轰然炸响在山脊之上,紧接着,一声闷响自药园深处传来,那堵年久失修的土墙终于撑不住,轰然垮塌,泥石翻涌,碎石滚落间,竟带出一角斑驳石室。
新来的杂役阿福正冒雨收拾残局,浑身湿透,嘴里嘟囔着倒霉。
他扒开半塌的屋基,忽见一张破床底下卡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他好奇地抠出来,盒子轻得几乎没分量,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撮灰黑的烬末,夹着半粒焦黄米粒,像是被火烧过又埋了百年。
“这玩意儿能值几个灵石?”阿福嘀咕着,顺手把灰烬倒进旁边烧火做饭的灶膛里。
火星一触即燃。
刹那间,火焰冲天而起,足足腾高三丈!
火舌卷着金红光芒,在雨中竟不熄灭,反而越燃越旺,仿佛吞噬了整片风雨。
更诡异的是,那火光之中,隐隐传出一声悠长哈欠:
“啊——呵......”
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林川的哈欠声。
全山震动。
正在闭关的弟子猛然睁眼,丹炉炸裂;练剑峰上,一名剑修挥剑至第九重,剑气骤散,整个人怔在原地,耳边回荡着那懒洋洋的一声叹: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弥漫开来,是锅巴的味道,焦香酥脆,带着一丝甜意,却蕴含着令人心神安宁的道韵。
奇景随之显现:
枯死百年的老槐树抽出嫩芽,断枝处绿意勃发;
药田里残留的灵根竟自行复苏,藤蔓攀爬如活物,短短片刻便结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九转还魂果雏形。
唐小糖赶到时,火焰已悄然退去,只剩灶台余温未散。
她站在废墟中央,白衣微湿,眸光沉静如深潭。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从灰烬中拈起那半枚焦米。
就在她触碰的瞬间,一抹极细的符纹浮现而出,如游丝般缠绕在碳化颗粒之间,闪烁微弱金光。
那不是普通符文,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规则铭刻,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功法体系,却散发着令她灵魂震颤的气息。
‘神级懒人洞府系统·核心代码·终章’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把自己炼成了丹......”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炉是这世界,你是药引。”
她取出一只温润玉瓶,将那半枚焦米连同灰烬一同封入其中,随即俯身,将玉瓶轻轻置于小白花花心。
那朵洁白的小花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花蕊深处金光流转,宛如吞下了一颗坠落的星辰。
夜风拂过,花瓣轻合,像是完成了某种古老仪式。
与此同时,陈峰踏云而来,身后跟着青云宗数位长老。
他神色肃穆,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最终落在那口仍在散发余温的灶台上。
“自今日起,”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雨雷鸣,“此地不再称‘药园’,改名‘眠墟’,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荒谬!”一名脾气暴躁的长老怒喝,“不过是一场暴雨冲塌旧屋,些许异象罢了!你竟借此妖言惑众,妄改宗门规制?”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皮一沉,身体晃了晃,竟当众栽倒在地,鼾声立起。
众人惊骇围上前,却发现他面带安详,唇角微扬,似在做极美的梦。
梦中,有人躺在云端,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
“吵什么,让我歇会儿。”
全场死寂。
陈峰抬头望天。
乌云不知何时已聚成一张模糊的脸,眉目舒展,双目轻阖,鼻息之间,雷声低滚,如同熟睡之人均匀的呼吸。
没有人再敢说话。
深夜,地脉深处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唯有岩层缝隙间流淌的灵流泛着微弱荧光。
小白花的根须悄然穿行,纤细却坚韧,像是某种古老意志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向大地的心脏。
终于,它触到了那口丹炉残骸。
锈蚀的炉身早已与岩石融为一体,表面爬满玄铁藤蔓般的地脉纹路,仿佛整座山都把它当作了支撑脊梁的锚点。
可就在根须轻点炉壁的一瞬,时间骤然凝滞。
轰!
百年前的记忆如洪流倒灌,撕裂了现实的边界。
画面浮现:一间破败石室,土墙斑驳,梁上结蛛网,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歪斜靠墙。
林川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皮半垂,懒洋洋望着屋顶裂缝漏下的月光。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冷冽又庄严:
‘检测到宿主愿将本源归还天地,是否执行“懒极化道”协议?’
他连眼睛都没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拖得老长:
“废话,不然呢?我还留着这身修为去参加宗门大比啊?累不累。”
话音落下,画面骤然崩解,记忆如沙砾般洒落回地脉之中。
可那一声哈欠却未消散,反而顺着灵流震荡开来,一圈圈扩散至四野山川。
就在此刻,丹炉核心处那团被岁月碳化的焦核,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细不可闻的裂痕蔓延而开,紧接着,轰然融化!
液态金流喷涌而出,不是火焰,却比太阳更炽;不是雷劫,却让整条地脉为之痉挛。
那金色熔流如血脉般钻入岩层,沿着山势蜿蜒奔腾,所过之处,枯脉复苏,死矿重燃,甚至连沉睡千年的地火都被唤醒,温顺地围绕金流旋转,如同臣服于君王的呼吸。
整座青云山脉开始搏动。
一下,又一下。
低沉、安稳、富有韵律,恰似熟睡之人胸膛的起伏,又像某个庞然大物在梦中翻身。
山体微微震颤,草木随之摇曳,节奏竟与那早已消失的鼾声完全一致。
千里之外,梦语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一瞬。
亿万朵小白花在同一刹那闭合花瓣,宛如集体垂首。
片刻后,又缓缓张开,洁白的花蕊中映出天穹倒影,仿佛无数双无形之眼正静静凝望人间。
风掠过原野,带起一阵沙沙轻响,像是谁在翻身时衣袍摩擦的声音。
悠长,安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之力,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梦境。
次日清晨,药园废墟旁升起炊烟。
新来的杂役揭开饭锅,热气扑面而来。
锅巴焦黄酥脆,表面竟浮现出细密金纹,宛如活蛇游走,勾勒出奇异符路。
他怔了怔,咬下一口。
刹那间,万千细语齐齐在他耳畔响起,温柔而浩渺,仿佛来自天地尽头:
“我不是走了,我只是......懒得再站出来。”
他愣住,随即笑了,把剩下的锅巴递给身旁踮脚张望的孩童。
而在他身后,昨夜那口烧尽灰烬的灶台,在晨光中静静沉默。
余温未散,灰堆中央,一粒不起眼的炭珠悄然成形,通体温润,隐隐透出暖意,仿佛藏着一颗不肯彻底冷却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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