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锅巴埋了,梦才刚开始
作者:老骥伏枥
清晨,林川牵着小白花的手,缓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朽木柴扉。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还在梦里的世界。
他没有回头,可脚步却在经过那株不起眼的小草时微微一顿。
那草叶微颤,一缕极淡的绿光自根部泛起,旋即消散,宛如一声无声的道别。
“瓜少君......”林川低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临走前最后一块锅巴,分你一半。”
他掰开焦黄酥脆的一角,塞进小白花稚嫩的小手里。
小姑娘低头嗅了嗅,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这不是寻常吃食,而是蕴藏着“懒气归流”本源之力的残烬,是系统沉寂前最后馈赠的火种。
另一半,他蹲下身,轻轻埋入路边湿润的泥土。
指尖触地那一刻,大地仿佛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天象异变,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共鸣,如同熟睡之人翻了个身,梦境悄然延续。
风掠过。
泥土松动。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形如迷你竹床,蜷曲如安眠的姿态,叶脉流淌着淡淡的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它不争不显,却让四周草木无风自动,仿佛以沉默之姿宣告某种新秩序的萌发。
林川望着那株小苗,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系统说‘最高境界是不用系统’,我还当它又在摆烂推脱任务。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懒,不是什么都不做,是让天地替你做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牵起小白花继续前行。
身后,药园依旧荒芜,杂草丛生,连守门的灵兽都懒得睁眼。
没人知道,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土地,刚刚埋下了足以改写修行文明根基的种子。
与此同时,中央广场之上,唐小糖仍立于高台,仰望着苍穹逐渐淡去的发光文字。
“都说了......别卷了。”
七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正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四野。
她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袄,指尖摩挲着袖口那个褪色的“林”字,心头酸涩难言。
他曾在这里打盹、偷懒、把丹炉当饭锅,却被所有人当作笑柄。
可如今,整片大陆因他一句梦话而震动,亿万生灵在梦中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走了,可这世界还惦记你。”她喃喃低语。
就在这时,一名孩童跌跌撞撞跑上台阶,手中捧着一株刚从土里挖出的奇异嫩芽,形状竟与空中消散的文字轮廓惊人吻合。
“姐姐你看!地里长出来的字!”
唐小糖瞳孔微缩,猛然醒悟:
那不是天降异象。
那是林川走过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在替他说话。
而在北境边境,陈峰踏着夜露巡视“安梦结界”。
这座由千万人梦境共振构筑的无形屏障,原本只是理论构想,如今却已真实成型,将妖域隔绝在外。
他蹲在一处干涸河床边,忽然发现地下传来细微水声。
剖开表层砂石,竟有清流汩汩涌出,而这水,并非来自雨雪渗透,而是夜间梦境共鸣催生的地脉新生。
更奇的是,某些河段水面浮现出细小金色泡沫,聚而不散,边缘焦黑弯曲,形似锅巴烧糊后的痕迹。
他伸手触碰。
指尖一凉。
刹那间,脑海闪过一幅画面:少年模样的林川坐在灶台前,锅铲乱翻,米饭焦香扑鼻。
火候过了,锅底结痂,他打着哈欠嘟囔:
“修什么仙,睡觉才是正经事。”
画面一闪而逝。
陈峰怔住,继而低笑出声:
“原来如此......连废物都能成道引?这才是真正的‘化凡为圣’啊。”
他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晨雾未散,一老一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径尽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林川埋下锅巴的那处泥土之下,那株形如竹床的嫩芽正缓缓舒展叶片,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自根部扩散,渗入地脉深处,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第一次跳动。
玄尘子踏过千阶石径,履底未沾半点尘埃,身影却如凡人般缓缓行来。
这位曾执掌青云宗数十载、一言可定万人生死的前掌教,如今布衣芒鞋,白发随风轻扬。
他走过药园残垣,脚步在那株形如竹床的嫩芽前停下,
“原来你连道都不讲,只把种子埋进土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碑,刻着“林川居士归梦处”七字,正欲插入泥土,指尖尚未用力,地面却忽然微颤。
湿土如呼吸般起伏,一圈洁白的小花破土而出,不偏不倚围成完美圆环,花瓣柔若轻雪,蕊心泛着极淡的金光,仿佛由梦境凝结而成。
玄尘子怔住,玉碑悬于半空,终是轻轻放下。
他盘膝坐入花环中央,闭目凝神。
多年困锁心头的“心境滞碍”如铁链缠魂,那是渡劫期修士必须跨越的生死关隘:
对“道”的执念太深,反失其真。
他曾参悟典籍万卷,闭关百年,甚至以剑斩情、断念绝欲,却始终无法松动那一丝僵滞。
可此刻,当他的神魂沉入静定,那嫩芽随风轻晃,一圈圈无形涟漪自根系扩散,竟悄然渗入他的识海。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就像冬雪无声融化,就像夜露滴落心湖。
某一瞬,他胸口一松,仿佛有块压了百年的石头悄然碎裂。
紧绷的神魂如春水解冻,流转自如。
一道清明之感自灵台升起,不争、不求、不执,万物自在,何须强证?
他睁眼,眸中浊色尽褪,唯余澄明。
“你不传法,不立言,却让天地自己学会了疗愈......”
他轻抚一朵小白花,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才是最高明的教化。”
风过,花瓣微颤,似在回应。
而千里之外,荒野古亭孤峙于山脊之上,残瓦覆顶,四柱倾颓。
林川靠坐在石凳上,怀中小白花蜷成一团,小嘴吧唧着啃完最后一口锅巴。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缕金雾自唇间溢出,袅袅升腾,随夜风飘向未知远方。
林川仰望星空,只见天边那抹橙色微光缓缓闭合,如同守夜人终于安心合眼。
他知道,那是“懒气归流”最后的余晖,在替他照看这世间的梦。
“吃得多,梦就远。”他眯眼笑道,语带慵懒,却又藏着几分深意。
话音未落,西北边陲一座军营篝火旁,一名老兵抱着草枕酣睡,嘴角哼着走调儿歌:
“日头出来哟,懒洋洋呀......睡觉最香哟,不修仙......”
他枕下的黑土微微拱起,一点绿意正悄然萌发,叶形初现,竟与药园中的嫩芽如出一辙。
古亭内,夜露渐重。
林川裹紧旧袍,将小白花小心拢入怀中。
晨光尚远,星河欲眠。
他在风声里盹了过去,唇角挂着浅笑,仿佛世间纷争皆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斜斜切过亭柱,落在他胸前。
小白花蜷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嘴角还沾着金雾残痕。
林川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个油纸包,轻轻一捏,只剩碎屑簌簌洒落指缝。
他眉头微动,却没有睁眼。
风穿过破败的亭檐,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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