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岁宁的后路

  正殿门口，杜鹃急切的喊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小宫女低着头害怕道：“已经派人去叫了。”
  殿内不断传出潘贵妃撕心裂肺的呼痛声，听的人汗毛直立。
  “再派人去请，多请几个来。”杜鹃塞给小宫女一包银子，而后便急着往内殿赶。
  小宫女拿着银子叹了口气便往外跑，一路上檐角的铜铃被夜间的冷风吹的叮当响，颇带着一丝凄凉的感觉。
  杜鹃进了殿，往外赶的宫人们鱼贯而出，一个端水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摔了一跤，将一盆污水泼在了屏风上。
  “慌什么！”杜鹃疾言厉色道。
  “奴才该死，姑姑恕罪！”小太监连忙爬起来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事！待娘娘缓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杜鹃上前踹了小太监一脚道。
  “是！奴才这就去干活！”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外头跑去。
  一路上穿堂的冷风吹飞杜鹃直打寒颤，只是她如今顾不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急着往里赶。
  内殿里，杜若努力按着挣扎的潘贵妃：“娘娘，娘娘您再忍耐些吧，太医马上就到了！”
  “啊——”
  潘贵妃此时只觉得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她拼命翻滚挣扎着，浑身冒着冷汗，一旁的小宫女为她擦拭着，不断换着干净的湿帕子。
  “杜鹃，太医来了吗？”杜若急切道。
  “还没，就快了！”杜鹃看着在床上痛的快昏过去的贵妃，满脸心疼不忍道。
  ……
  待黄太医气喘吁吁的背着药箱赶到碧玺殿的时候，潘贵妃已经痛晕了过去。
  紧接着被召过来的几位太医也都赶了过来。
  众人会诊后对视了几眼，一旁的杜鹃杜若急得不行连忙道：“太医，我们家娘娘到底怎么样了？”
  “万幸是头没磕太狠。”陈太医率先圆滑道。
  “那娘娘的腿……”
  杜鹃杜若两个都不是傻得，知道他们在避重就轻。便直接点出了要害。
  “这腿摔得太厉害了，救不回来了。”黄太医摇摇头道。
  “怎么就救不回来了？”杜若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记得上次瑞亲王家的小世子从马上摔下来，也是治好了的，怎么到我们娘娘这，就治不好了呢！”
  “这……”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怀疑他们呢。
  “小世子虽然从马上摔下来，但那时霍将军眨眼间就将他抱了起来，马没踩着他，这才逃过一劫。
  贵妃娘娘酒醉之下意识本就麻痹，一下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腿还磕到了柱子上，骨头都摔碎了！”
  一旁的庄太医连忙解释道。
  黄太医更是冷哼一声道：“若是你疑心我们几个，另请高明便是。”
  杜若被说红了脸，低着头不再言语。
  杜鹃皱眉将杜若拉到身后道：“杜若妹妹也是一时情急，关心则乱所致，请太医大人们勿怪！”
  说着杜鹃行了一礼，权当是赔罪。
  “皇后娘娘驾到！”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金安！”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
  林听晚风尘仆仆的进了正殿，见太医们都在，开口问道：“贵妃怎么样了？”
  太医们又将刚才会诊的情况追述了一遍。
  林听晚扶额道：“先保住贵妃性命要紧，其余的，你们尽力而为，用最好的药材，不要瞻前顾后的，有什么要紧的情况，要速来禀报本宫，和陛下。”
  见林听晚神情严肃，太医们皆俯身道：“是！”
  ……
  林听晚回到凤仪殿的时候已是深夜。
  “明日嫔妃们的请安便免了吧，我这几日精神不好。只叫太子和太子妃来见就是了。
  至于宫务，一应事宜全交由付安稚全权负责。”林听晚疲惫道。
  “是。”玛瑙为林听晚卸着钗环，应道。
  “陛下睡下了？”
  “陛下如今精神不如从前了，到底是伤了些底子，还得好好调养着。”
  林听晚叹了口气道：“罢了，慢慢来吧。”
  林听晚进了内室，见李延琏睡得很死，俯身抚摸着他的眉眼，不经意间，李延琏头上的白发晃了她的眼。
  人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他们也不再年轻了。
  如果要说林听晚最爱的人，毋庸置疑，是她自己。
  可若是让她就此失去他，她也是不肯的。
  林听晚俯身躺在李延琏身边，听着他的心跳声，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父皇万安，母后万安。”
  太子与太子妃一起跪在正厅，满脸笑意的给李延琏和林听晚请安。
  “免礼。”李延琏点点头笑道。
  岁宁起身，接过宫女备好的茶，又跪在李延琏面前道：“父皇请喝茶。”
  李延琏笑着接过接过茶，喝了一口道：“愿你们夫妻同心，松萝共倚。”
  “多谢父皇。”
  岁宁起身，接过一杯茶，转眼间再看向林听晚时，眼眸变得湿润了很多。
  “母后，儿臣给您敬茶。”岁宁哽咽道。
  这一声母后，她盼了十几年。
  林听晚闻言怔愣一瞬，眼眶发酸，接过岁宁的茶抿了一口，随即便将她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
  林听晚拉着岁宁的手让她站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喜欢呢？
  “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但是别怕，母后永远在下面托着你们。”
  “谢母后。”岁宁点点头，泪落在她正红色的宫装上，留下点点印痕。
  “陛下有什么要嘱咐太子的，紧着说了要紧，臣妾有些体己话，想对岁宁讲一讲。”
  “去吧，你们娘俩也许久未见了，好好说说话。”
  林听晚将岁宁带进内室，二人一同坐在榻上。
  “这些金银不过是按礼制给太子妃的，但是岁宁，本宫要留给你的，不只是这些。”
  刚听林听晚说完，岁宁便见玛瑙便拿着一个木箱进了内室。
  林听晚打开第一层，里面是一张纸。
  “本宫命人在月国买下了一座山庄，这是地契和房契。”
  见岁宁不明所以，林听晚握紧她的手道：“岁宁，你听着，即便珩儿是本宫的亲儿子，本宫亦不能保证他的心。
  因为人心是最变幻莫测的，谁也无法保证，明日这人是否会变心。
  本宫与太子约定过，本宫会请陛下留一道懿旨，如果有一天，他负了你，你便可以离开他，过你自己的日子。”
  林听晚在岁宁惊诧不已的眼神中打开了第二个抽屉。
  里面是一枚玉佩。
  “本宫已经交代过霍昀，他日，只要你想走，他会将你带到宫中的密道，护送你出宫。到时候，你将这个交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母后……”
  岁宁已然泣不成声，她从不知林听晚已经为她筹谋至此。
  “当初你祖母将你送进宫，为的是你能有个好姻缘，如今你应着自己的心意走了，想在她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你不要有负担。
  今日这些，也是为了本宫自己的心能好过一些，你也不要多想。”
  岁宁点头，埋在林听晚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林听晚缓缓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为她擦着眼泪。
  “你今日是做新妇的，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岁宁起身，不好意思的擦着眼泪。
  林听晚打开第三个抽屉，将一个锦囊交给岁宁。
  “以后，若有一日，陛下与本宫都不在了，如遇宫变，你打开这个，自能保你们，度过一劫。”
  岁宁接过锦囊，郑重点点头：“母后放心，儿臣记住了。”
  “但是它只能用一次。就像本宫也不能保护你们一辈子，你们要自己立起来。
  特别是你自己，岁宁，你必须要学会怎么自己飞了。”
  岁宁迟疑道：“母后，我行吗？”
  “当然。魏家的孩子，永远不会退。”
  闻言，岁宁的眼神一亮，眼中逐渐闪现出自信的光芒。
  “你这些日子，就同付安稚好好学，别急于一时。
  记住，那些能力超群的人，都是母后为你安排好，为你服务的。你是主子，她们为你做事。
  你的任务，是学会她们身上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