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审问孔太妃

  朱墙金瓦的宫城在烈日下灼灼生辉，御道两侧的百年槐树撑开浓荫，却挡不住阵阵蝉鸣。
  宫道上，禄成带着一众太监侍卫正往后宫赶。
  烈日当空灼的人后背发烫，眼睛也只能眯起来。
  “干爹，不就审问一个太妃嘛，多大的阵仗，还非得劳动您出马？”
  在跟班小太监眼里，这种活儿应该是派给御乾殿二把手——守安的。再往上也该是为陛下做暗查差事的平江大人去做，怎么就落到自家干爹身上了呢？
  这活儿可不算好。也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
  一个先帝的太妃，还没受过宠，听说连侍寝都未经历过，刚进宫没几年先帝便去了。
  如今把她翻出来只有一个由头，那太妃姓孔。
  孔太妃是先帝的婕妤，也是“孔美人”的表姑母，如今孔美人死了，孔家被下了大狱，这孔太妃自然也是跑不了的。
  只是杀猪焉用宰牛刀？禄成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是专管伺候陛下的。这种活儿又何必劳烦他呢？
  再者说这太妃是归在太后麾下管着的，若是审出了什么不是，那又怎么说呢？
  禄成闻言嗤笑一声，懒洋洋道：“小兔崽子，还敢议起陛下的不是了，头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奴才不敢！”小太监连忙缩着脖道。随即又奓着胆子小声道：“儿子也是为干爹鸣不平啊？”
  “你啊，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不能只看表面。”
  小太监闻言醒了神，向前紧赶一步道：“干爹这话怎么说？”
  “这是皇家的私事，若传了出去，你可知道后果？”
  小太监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那都是直属皇帝的亲卫。
  “那恐怕是，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了。”
  “若不是派陛下身边最信任之人去做，你觉得，陛下会放得下心吗？”
  小太监这才明白过来，陛下这是想要捂住这个秘密了。
  一想到这小太监不禁冒冷汗，知道天子的秘密，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禄成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把嘴闭紧了，你才能活，知道吗？”
  “诶。”小太监魂不守舍的应了一声。
  转眼就众人就走到了供太妃们居住的咸安殿。
  只不过门口站着一个人，让禄成见了，觉得极为刺眼。尤其是见着那人脸上长长的疤，感觉怪瘆人的。
  那人似有所感，回首望过来，见禄成带着人来了，笑着往这边走了两步。只是禄成看着他的笑总觉得有些假。
  “禄成公公安好。”
  “这不是行川吗，你这是……”
  行川脸上的笑敛起，轻声道：“奴才是奉皇后娘娘旨意，特意在这儿等您一道儿，看望孔太妃。”
  禄成心里早有就准备了，闻言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那你就同我一块进去吧。”
  “是。”行川低头应下，眼中却没有一丝敬意。
  禄成只带了自己的跟班太监进去，行川则是独自一人，剩下的侍卫什么的只能守在门外。
  孔太妃早就让人看管起来了，禄成与行川见到她时，她自己已经被吓的吃不下饭，看起来骨瘦嶙峋一副的样子。
  “太妃娘娘莫怕，奴才此番前来只是问您几句话，问完就走。”
  禄成笑咪咪的，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湿冷的屋内，孔太妃坐在一旁，抬起干瘪的脸庞道：“你们要问什么，我都知道，那女子的确不是我孔家的人，只是家里传进信来，让我推举她入宫罢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孔太妃说着就流泪，而后突然抬起头来去抓禄成的袖子，神情激动道：“我也是被蛊惑的！孔家让我做，我不得不做啊！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没有合适的女子，从外面找了个貌美的送进来，想为孔家搏一个前程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禄成皱眉，伸手推拒着孔太妃：“太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奴才可当不起，您……您要自重啊！”
  一旁的小太监瞪了一眼坐在一旁很是悠闲的行川，而后连忙上前想掰开孔太妃的手。
  好不容易将孔太妃拉开，禄成狼狈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他也瞥了一眼行川，但没有生气，只有一丝尴尬，更多的还是好奇。
  行川似乎对孔太妃的回答并不是太在乎，仿佛今日他真的只是来一旁观审的。
  “行川公公，你怎么看？”
  行川闻言，才一副恍然的样子抬起头道：“禄成公公您是主审，自然是您说了算。”
  禄成见行川一副滑不溜秋的样子，也是十分无奈。
  “太妃娘娘，既然是孔家授意，那传信的是何人，信又在哪里？”
  “信……我烧了，我怕让人拿到把柄，就……”孔太妃小心翼翼道。
  禄成还要继续问什么，便被小太监的声音打断：“这不是白蔷姑姑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禄成闻言快速抬头，赶忙迎出去。
  门口的侍卫列在两边，禄成一出门便看见人，果然是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白蔷。
  白蔷见到禄成笑道：“毕竟事关太妃，太后娘娘让我来看看。”
  说是“看看”其实就是“看着”，毕竟是后宫女眷，孔太妃出了事，就是太后管教不严。
  “禄成公公可问完话了？”
  “瞧姑姑说的，这不是折煞我了，只不过是例行问话，这就快问完了。”
  禄成错后半个位置，与白蔷一道进了里屋，白蔷见行川也在，笑脸立即浅了几分。
  行川却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对着白蔷道：“姑姑安好。”
  “行川大总管呐，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自然是凤仪殿的风了。”行川不卑不亢道。
  白蔷冷哼一声，随即看向禄成道：“公公问到何处了？”
  禄成将刚才问的又向白蔷复述了一遍。
  白蔷听后笑道：“既然太妃娘娘都说了是受娘家蛊惑，也不知道此人的身世，既如此，也算能了结了。”
  “这……”禄成有些迟疑，他有一种预感，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太后娘娘顾着自己的面子，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如先回去请示李延琏要紧。
  “既如此，那就依白蔷姑姑所说……”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