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泥沼与娇花

  “临阳大长公主的孙女，身份尊贵不说，更重要的是她兄长在吏部做官，对你的前途可是大大的有益啊！”
  嘉妃拿着那女子的画像左右端详着，心里是满意的不行。
  “这个也不错，是武将世家的嫡女，她舅舅可是朔方节度使，手里是有兵权的。”
  嘉妃将两人的画像放在一处，抬眸瞪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三皇子：“愣着做什么，说话呀！我这几日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了，急着赶着的为你寻觅正妃，你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
  “母妃息怒，母妃身子刚好些，应该先先以您身体康健为主，太子和二哥的婚事都还没着落，儿子怎么能先成婚呢？”
  “这不是你该思虑的！”嘉妃十分不耐道。
  “你只要听从我的安排老老实实的按我给你铺好的路走下去便是了。”
  “既然母妃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何苦又来问儿子呢？母妃自己定便是，儿子还有课业，先告退了。”
  三皇子说完，便不顾嘉妃的怒斥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刚回到自己在文竹殿的住处，三皇子便瞧见宫女烟芜在为自己收拾笔墨。
  如今已经入夏，文竹殿又以炼志为主，自然条件也差些。
  烟芜忙活的脑门上已经渗出细汗，但她并不在意，反而很爱惜的将他练过的字仔细收好。
  “这种事，叫下人做就是了，你何必自己亲自做。”
  烟芜猛的听见三皇子说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无辜的望着他，随即又微笑道：“没事的殿下，奴也是下人啊。”
  可是在三皇子心中，她已经不是普通的下人了，就在昨日夜晚，他们俩……
  “本殿说不许就不许，废什么话。”三皇子别扭道。
  烟芜愣了一下，随即不舍的放下那些墨纸，低头道：“是，奴婢知错了。”
  “你就那么喜欢那些弃物？”三皇子冷着脸进门问道。
  “这不是弃物！您写的很好！”烟芜奓着胆子道。
  “你都没读过什么书，你懂什么？”
  “就是好，不管怎样，在奴婢心里，这是您日夜笔耕不辍练成的，就是最好的！”
  三皇子转头，看着烟芜倔强的眼神，一步步的靠近她，直到两人的距离不足一指……
  烟芜是个宫女，她配不上我，但她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她是我恶臭沼泽中意外开出的花。
  ——三皇子
  ……
  使臣晋见的宴会在黄昏时刻举行，林听晚作为皇后自然是陪同李延琏一同出席。
  贵妃今日也被放了出来，毕竟是大场合，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宴会上歌舞升平，各色的番邦美人献上曼妙的舞姿，宛若人间尤物。
  林听晚的目光望向李延琏，只见他兴致尚可，见林听晚看过来，举杯与她同饮，林听晚当然也回敬一杯。
  帝后二人眉目传情共饮美酒，琴瑟和鸣。引得不少外邦使臣争相恭维赞叹。
  林听晚也只是得体一笑，不过李延琏听后倒是很欢喜，对于众的敬酒也是照单全收。
  一支舞毕，一群身穿艳红丝绸半袖衫的舞姬围做一团鱼贯而入，快速移步至宴厅中央。
  随着轻快而富有节奏感的乐声响起，她们手中或执飘带，或持花巾，轻盈地舞动起来。
  她们身姿轻盈，旋转、跳跃，飘带随之飞扬，仿佛灵动的仙子。
  忽而，人群中露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外邦美人来，她动作优美，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随着激昂的乐声节奏，女子的舞蹈愈发热烈，她的动作刚劲有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裙袂飘飘，彩带飞舞，让人目不暇接。
  殿中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起来，众人痴迷的欣赏着舞蹈，时不时的还要交头接耳的赞叹几句。
  李延琏也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底下众人的舞姿，下首的潘贵妃见此转头望向那舞姬中间的美人，眯了眯眼……
  一舞毕，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楼兰国使臣起身上前一步道：“为表我楼兰对天朝陛下的敬仰之意，我楼兰的殷淑长公主殿下特意为陛下献上此舞，还望天朝陛下笑纳。”
  李延琏闻言笑道：“此舞深得朕心，你们有心了。”
  “只要天朝陛下喜欢，就是我等的荣幸。还望天朝陛下能留下我们的两位公主在您身边随侍左右。也算是为我楼兰尽一份心力。”
  楼兰使者话音一出，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众人似乎并不意外，楼兰要进献贡女，这早已不是秘密。
  “既如此，那朕就下旨册封楼兰殷淑长公主为正四品婕妤，赐号‘顺’，赐居凝香阁。”
  “陛下……”
  那楼兰使臣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延琏直接打断道：“歌舞继续吧。”
  楼兰使臣无奈，只能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原本想让两位公主都被李延琏纳进后宫，就算有一人失宠，还有另一个顶上，可惜李延琏并没有这种让姑侄二人共侍一夫的癖好，眼看着如意算盘落空，楼兰使臣也只能认了。
  宴会结束后，李延琏当晚歇在御承殿，召了新封的顺婕妤侍寝。
  林听晚累的不行，脸都笑僵了，麻木的任由众人服侍着洗漱更衣，早早的便睡下了。
  正殿外的回廊中，太子在幽凉的月色下，趁着酒醉，拦住了岁宁郡主。
  “阿宁，你在躲我。”
  “臣女不敢。”
  “不敢？从小到大，郡主殿下将我玩弄还少吗？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敢肆无忌惮的说这些伤我的话。”
  太子一步步逼近，岁宁一步步后退，低着头道：“当年是臣女年少无知，冒犯了殿下，臣女甘愿受罚。”
  说着岁宁郡主便要下跪，却被太子一把架住，他扣住她的肩膀，再也无法冷静道：
  “阿宁！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才好受些吗！”太子此时已是一脸的破碎与悲伤。
  “阿宁，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真的会欢喜吗？”
  岁宁咬咬牙抬头，月光洒在她姣好的面庞上，犹如一层朦胧的银纱。
  太子情不自禁想去抚摸她的高耸的鼻梁，心里忍不住的想，若是她头顶红盖头嫁给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场景？
  岁宁瞳孔伸缩，立即撇过头躲开。
  “殿下请自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样做，至少大家会欢喜。”
  “可我不欢喜！你只顾着他们欢喜与否，你问过我吗？你问过你自己吗？”
  “若皇后娘娘能欢喜，我亦能欢喜！”岁宁开始回击道。
  “太子殿下既然问了，那臣女也也斗胆问一句，你我在一起，大家都不欢喜，你我就能欢喜了吗？亦或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若不嫁给你，就无法幸福一生呢？”
  太子显然被岁宁问住了，良久他低着头忍泪道：“原来，我一直是你的负担啊。呵，枉我一直洋洋自得能让你快活一生，原是我自作多情。
  既如此，咱们就此别过，待到你成亲之日，我一定送你一副好嫁妆。”
  太子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岁宁看着他落寞远去的背影，虽有一行清泪却仍不做后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