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两位侧妃

  过了年，景煜帝正式下旨，将荣国公府二房嫡女潘氏册封为太子侧妃。
  谕旨晓谕各处，没有人不知道。只是做闲时的谈资罢了。
  潘氏女要做太子侧妃，这是早就定好了的，没什么新奇的，早就过了被大肆议论的时候了。
  可趣就趣在这出，景煜帝不声不响，一下子给李延琏纳了两位侧妃，除了潘氏，还有汴州刺史之女程氏，也就是二公主的伴读。
  这事显然景煜帝是未曾提前知会皇后的。大家心里明白，只当做不知道。哪个做了太子侧妃与他们有什么相干？
  程氏这步棋是林听晚早就布好了的。当初程氏托了家里长辈的关系来向她提及此事，林听晚心里便有了三分主意，后来出了林太傅的事，林听晚就更加笃定了这个主意。
  皇后既然选了潘氏与自己相抗衡，那林听晚索性就央了明贵妃为她在景煜帝面前周旋，安排了程氏进来。有了强大的盟友相帮，她也不至于因孤军奋战而疲惫不堪。
  东宫里，赵氏听闻此事，又急又气，一个惊急攻心便动了胎气，眼瞅着就要生了。
  后院里不乏有看她笑话的，让她机关算尽，整日的拿鼻孔瞧人，甚至拖着肚子以侧妃自居，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路过的婆子都要在她门口笑一声。
  所幸赵氏身子强健，临盆之日与瓜熟落地的日子也相差无几，这才能平安诞下一子。
  ……
  三月初八，两位侧妃同日被抬进了东宫。
  东宫后院，楼阁众多，按照祖制，东宫只能有两位侧妃，所以修建东宫的时候除了最大的栖梧殿，剩下只按照侧妃的仪制建造了毓华殿与韶华殿两处大型宫殿。
  潘氏听闻毓华殿曾是罪人秦氏的居所，且她是在那里吊死的，心里觉得晦气，早就巴巴的找皇后做主，先定下了同为侧妃所能居住宫殿的韶华殿。
  而程氏自然而然就被抬进了毓华殿。
  其实说起来毓华殿比韶华殿要宽敞许多，再加上林听晚着人重新布置了一番，更显得美轮美奂，富丽宣敞。
  当夜，人人都认定了李延琏会去潘氏屋里，毕竟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和李延琏关系还近，自当应该去她屋里的。
  不料李延琏要为林听晚撑场面，径直去了程氏那里。
  翌日一早，岫玉给林听晚梳妆的时候忍不住笑道：“奴婢可是听说韶华殿亮了一夜的烛火呢，您说那潘侧妃不能是一夜未眠吧？”
  “少贫嘴议论人家，传出去有你好果子吃。”
  林听晚点了点岫玉的脑门，岫玉也陪笑着不再提及此事。
  外间众人站定，潘氏盯着肿成核桃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略有些疲惫的程氏。
  程氏似有所感却没有看她，只见她身着一身美人焦橙色绣银丝戏蝶衣裙，恭敬的站在原地，不曾有一丝懈怠。
  潘氏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地里吐槽程氏到底是外地官养大的，到底挂着些粗俗。
  她今日穿的可是苏绣的衣裳，光是这丹罽红色布料，也是要几年才能染成这一匹，价值千金，她戴的首饰虽算不上繁重，却每一样都是连城之资，不是程氏能比的。
  “今日好歹是咱们大婚第一日的大好日子，怎么姐姐竟穿的如此低价的衣裳来请安，也不怕污了太子殿下的脸面吗？”
  程氏大了潘氏三岁，自然禁得起一句姐姐。
  程氏泰然自若道：“你我既进了东宫，就是太子与太子妃娘娘御下的人。处事之风也断不该以自己的喜恶为主。”
  潘氏闻言嗤笑，欲继续同程氏理论。
  忽而正殿大门被打开，常嬷嬷严肃的走出来道：“妃妾向太子妃娘娘请安，在外等候，不得大声喧哗，交头接耳，是谁要坏了规矩！”
  “你是哪个？”潘氏不服道。
  “老身出身常氏，曾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女官，也是太子殿下的奶嬷嬷。”
  潘氏闻言气焰立刻减了一半。但仍是不肯低头的。
  “嬷嬷明鉴，不是本宫对太子妃娘娘不敬，而是程侧妃穿了不得体的衣衫在前，本宫不过是要提醒她不要丢了太子殿下的脸面罢了。”
  常嬷嬷闻言扫了一眼程氏，随后对潘氏道：“程侧妃衣着未有半分不妥。侧妃若有不忿之处，可自行与太子妃娘娘禀明。”
  潘氏撇过脸去不说话，她想着常嬷嬷定是受了林听晚的意，来给她下马威的。
  潘氏冷笑一声，世人都道这东宫里的太子妃也是最尊理公正的，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气量狭小之辈。
  玛瑙从殿内走出，庄重道：“娘娘已梳妆完毕，各位娘子可以进殿了。”
  “是。”
  众人应了进殿，林听晚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身着明黄色的凤袍现身，众人皆跪地行礼。
  林听晚叫起后，两位侧妃又要依次行跪拜礼向林听晚敬茶。
  待行了礼后，林听晚给了赏赐，两人谢恩后方可被赐座。
  其余的姬妾又要给二人行礼。
  “本宫刚才听着外面吵嚷着是出了什么事？”
  林听晚转头望向潘氏，潘氏抬头瞄了林听晚一眼，大抵还是气弱些，强撑着道：“不过是嫔妾与程侧妃闲叙几句罢了。”
  程氏瞥了她一眼道：“嫔妾没什么可同潘侧妃闲叙的，不过是潘侧妃为着皇家颜面，看不惯嫔妾的衣着罢了。”
  程氏这话说的实，没有一句假话，叫潘氏无从辩驳，她怎么听着都像在说她的不是，可又挑不出毛病来，一下子就着急了：“我……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林听晚打断她：“你只说是否属实，程侧妃有没有冤你。”
  “没有。”潘氏气闷道。
  “既然是这话是在本宫的栖梧殿外辩的，那本宫也就少说几句讨你们嫌。”
  林听晚笑着盘弄着手中的莲花佛珠手串道：“宫中嫔妃，所穿戴的衣衫首饰遵的是得体二字。然不同人对此理解也是不尽相同。依本宫之见，得体的服饰不消要多奢靡，只要庄重整洁，配得上自身身份便好。
  至于你们对自己身份的认知，有的人谦逊，有的人傲气，这都没有错。华丽无错，典雅也无错。可若是因自己的华丽而瞧不起她人的典雅，就是有错。”
  林听晚温声细语，如涓涓细流般流淌出来。
  除了潘氏无措的坐在原地，剩下的众人皆同程氏一起恭敬道：“太子妃娘娘所言极是，嫔妾受教。”
  “你们啊，都是个顶个好的，本宫看了心中欢喜。都不必妄自菲薄，也要妄自尊大。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与职责才是最重要的。”
  “是。”
  “若无事今日便到这吧，两位侧妃留下，同本宫去凤仪殿向给皇后娘娘请安，其余的都散了。”
  “是。”
  潘氏无所适从的起身，她觉得今日稀里糊涂的，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了下风，若是林听晚故意罚她还能有个由头向皇后揭发，如今自己什么都理不明白，更加烦恼了。
  “潘侧妃想什么呢？”
  “啊？”
  潘氏抬头，发觉林听晚已经走到了门口，程氏则跟在她身后，一同回头望着她。
  “娘娘恕罪，嫔妾走神了。”
  “不妨事，别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好。”
  三人到了凤仪殿，皇后也是该敲打敲打，该赏赐赏赐。这御下平衡之术，倒是让皇后展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