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 男朋友的好兄弟27

  他能感觉到温甜的视线，这比跟陆?对打，全是脸受伤还没把人打趴下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死死别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难当。

  他想质问，想嘶吼，想卑微地求一个答案，更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确认那些过往的温暖并非虚幻…

  可所有翻腾的情绪冲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沉默的死寂。

  温甜拿药递去的手悬在半空，半晌，她正准备放下时，季晨终于动了。

  他拿过消毒棉签和药水，动作笨拙地开始处理自己脸上的伤。

  刚碰到伤口，刺痛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死死咬住了下唇，将那声痛哼咽了回去。

  不能在她面前示弱。

  不能再显得更可怜了！

  可越是压抑，那股被背叛，失落，以及对她无法割舍的眷恋的委屈，就越是汹涌。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他猛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试图将那些不争气逼回去。

  一滴温热的泪还是猝不及防地挣脱了束缚，砸在他正在拧药膏的手背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滚烫的湿痕。

  他上药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像被定格，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多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哪怕是一句嘲讽，也好过一直对他沉默。

  就在他的情绪几乎要被压垮时，身边人轻轻揽住了他。

  这个拥抱。

  让季晨一直强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猛地将脸埋进她颈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他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宝宝…不分手好不好…我们不要分手…我哪里不好我改…你别不要我…”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胡乱地抓着她的衣襟，一遍遍地祈求着她回头。

  温甜没有回答。

  只是像很久很久以前，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这个动作熟悉得让他心碎，仿佛中间那些分离，算计都不曾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季晨激烈的痛哭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情绪的巨大宣泄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她怀里，贪婪地汲取这片刻的温暖。

  感觉到他情绪稍缓，温甜拍抚的动作停了下来：“好了，待会我们再说。”

  “不行！”他猛地抬头，脸上泪痕狼藉，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和执拗，“现在就说！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像以前那样…”

  “我们把他忘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温甜，求你…”

  温甜皱了皱眉，稍稍松开了他一些。

  “好！好…我们待会再说，待会再说…”他立刻改口，语气慌乱，手臂收得更紧，“待会儿再说…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而此刻，在二楼的旋转楼梯口，一道身影僵立在那里。

  陆?已经换下了睡袍，穿着一身熨帖的休闲装，想要在温甜面前重新找回一点存在感。

  可他看到的，却是她主动把他拥在怀里，小声哄着他…

  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爆裂开来。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算计了那么久，支开了季晨，走到了温甜身边，拥有了这看似稳固的关系。

  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呢？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楼下客厅里那对相拥的身影，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温甜，可此刻他才意识到，在季晨面前，在温甜那深不见底的心海里，他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陆?连走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是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碎成齑粉。

  原来，心碎是真的会有声音的…

  温甜的余光撇向楼梯，轻轻拍了拍季晨依旧紧箍着她的手臂。

  季晨身体一僵。

  他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贪恋怀里的温暖和气息，一丝一毫都不想放开…

  可他更怕，怕自己的纠缠会引来她真正的厌恶。

  他不敢赌。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松开了手臂，手指下滑，颤抖地勾住了温甜的手，紧紧攥住。

  温甜目光平静地投向二楼：

  “陆?，过来。”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同时劈中了两个男人。

  季晨猛地抬头，循着温甜的视线看向楼梯口。

  看到陆?站在那里，他眼中瞬间涌起敌意，握着温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陆?则是浑身一颤。

  被点名了。

  她是要跟自己告别了吗？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楼梯，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季晨和温甜交握的手上，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客厅里，一时气氛诡异。

  温甜目光看着正缓缓走来的陆?，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挂彩，一身狼狈，一个衣着整齐却面色灰败，眼神破碎。

  待陆?坐下，温甜便抽回了被季晨紧握的手，起身走向了客厅主位的沙发，优雅地坐了下来。

  三个人，恰好坐在了三个角落，谁也没有挨着谁。

  “季晨。”

  刚刚被她甩开手的失落瞬间消失，季晨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叫他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心软了？是不是还有转机？

  她抬眼看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哐当——”

  那刚刚升起的惊喜，被这句话砸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

  那双刚刚还燃起一丝光亮的眼睛，此刻迅速灰败下去，只剩下巨大无比的空洞和绝望。

  一旁的陆?也因这直白的话而震动，他看向季晨那瞬间被抽空灵魂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和庆幸。

  至少…至少她确定不要季晨了…

  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陆?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落下，卑劣的窃喜着，却又因为季晨那副惨状而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