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亲赴大沽察船厂,铁腕立威定根基
作者:酸酸的橙子
朱慈烺对即将更名的大明皇家造船厂极为重视。在他眼中,这座船厂不仅是打造战舰的基地,更是大明未来海权的基石。此前虽已敲定船厂归属与人事安排,但他始终放心不下,总想亲自去大沽看看那座“近于废弃”的船厂究竟破败到何种地步,也好对后续修缮与改造心中有数。
大沽口,因地处大沽河入海口而得名,坐落于天津东南方向的海河入海口南岸,与塘沽隔河相望。此地西接广袤的海河平原,东濒辽阔的渤海湾,既是京畿地区通往海洋的咽喉要道,又是保卫京师的海上屏障。只是这份战略重要性,在后世却成了列强入侵的突破口。朱慈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沉重的历史画面:1840年至 1937年间,英、法、日等国军队七次入侵京津,其中五次便是从大沽口登陆。
咸丰八年五月,英法联军两千余人携二十余艘舰船进攻大沽,一部登陆后直逼天津,最终迫使清廷签订《天津条约》;咸丰九年七月,英法联军卷土重来,一千五百余人与二十余艘舰船再次闯入大沽海口,炮轰炮台并派兵登岸,幸得大沽守军奋勇抵抗,击毁敌船多艘、击杀敌兵数百,才击退敌军;可到了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八国联军两万余人、三十余艘军舰猛攻大沽,最终突破防线入侵津京,腐朽的清廷随后签订《辛丑条约》,竟答应全部拆毁大沽炮台,彻底失去了这道海上屏障。
“不到大沽,不知此地之重。”站在大沽口的高地上,望着奔腾入海的海河与远处的渤海湾,朱慈烺心中百感交集。历史的教训近在眼前,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建立皇家造船厂的决心愈发迫切,同时一个念头也愈发清晰:必须在大沽口修建坚固的炮台,构建完整的防御体系,既要保护船厂,更要守住京师的海上门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紧随的虎贲军千总李忠。这位将领出身行伍,作战勇猛且心思缜密,是朱慈烺极为信任的武将。“李忠,你可知大沽海口的战略意义?”朱慈烺语气严肃,“这里是从海上通往京师的唯一门户,一旦失守,京城便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人眼前。”
李忠躬身拱手,沉声回道:“末将明白!此地乃京师海防之关键,绝不容有失!”
“很好。”朱慈烺点头,手指向大沽口周边的地形,“待船厂建成后,你要立即着手在大沽北岸、南岸、草头沽、石头缝、南滩这些关键位置建造炮台,形成相互呼应的大沽口要塞防御体系。炮台建成后,要加强炮兵训练,制定严格的警戒制度。今后凡有未经允许的船只敢非法接近大沽口,无需请示,直接打沉!”
“末将遵旨!”李忠大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深知,皇太子此举是要为大明打造一道坚不可摧的海上防线,而自己能参与其中,便是莫大的荣幸。
“走,去船厂看看。”朱慈烺收回目光,在锦衣卫与虎贲军的护卫下,朝着大沽造船厂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沿着海河岸边的土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破败的院落出现在眼前。这便是大沽造船厂。院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杂乱的草木;两扇厚重的木门上布满锈迹,门环早已生锈变形,显然许久未曾开启。
“殿下,此处便是大沽造船厂。”带路的锦衣卫千户上前禀报。
朱慈烺走到门前,伸手触摸了一下门板,指尖立即沾上一层锈屑。他眉头微蹙,对身旁的胡宝说道:“敲门,让里面的人出来。”
胡宝点头,对身后的锦衣卫百户张福使了个眼色。张福立即上前,抬起粗壮的手臂,用力敲打在木门上。“嘭嘭嘭。嘭嘭嘭。”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岸边回荡,可敲了许久,院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殿下,里面怕是没人。”张福停下动作,回身禀报。
朱慈烺环顾四周,见院墙多处破损,显然早已无人打理。他冷哼一声:“这锈迹斑斑的大门留着也无用,直接推倒!”
“喏!”李忠与张福齐声应道。二人立即召集了十余名虎贲军士兵与锦衣卫,一同上前,双手抓住门板,齐声发力:“一。二。三!”
“轰隆隆!”伴随着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木门连同旁边一段坍塌的院墙一起被推倒在地,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灰尘弥漫开来,朝着朱慈烺的方向飘去。
“殿下小心!”胡宝反应极快,急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快步挡在朱慈烺身前,将灰尘隔绝在外。他跟随朱慈烺多年,早已养成了时刻护主的习惯。
朱慈烺看着胡宝紧张的模样,淡淡一笑:“无妨,本宫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点灰尘算不得什么。”
胡宝虽不懂“温室里的花朵”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朱慈烺并不在意,便收起大氅,憨笑道:“殿下身子金贵,还是小心些好。”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十多个身穿短打的汉子从里面的破旧厂房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黝黑,身材粗壮,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他看到被推倒的大门与院墙,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朱慈烺一行人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推倒船厂大门!快,快去报官,就说有人毁我船厂!”
张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说道:“报官?欢迎之至!不过在报官之前,先让你们船厂的负责人出来说话。我们殿下有要事要问。”
那为首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张福一番,见他穿着普通的锦衣卫服饰,并未放在眼里,嘴角一撇,语气轻蔑地说道:“我们船厂负责人也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告诉你,我们老大可是大沽县令的大舅哥,你们敢在此撒野,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玛废话真多!”张福脸色一沉,脚下一动,身形瞬间出现在那男子面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扬起手掌,左右开弓,“啪啪啪”几声脆响,狠狠扇在那男子脸上。不过片刻,那男子的脸颊便红肿起来,口鼻也渗出了血丝。
“你……你们敢打人?”那男子捂着脸,又惊又怒,可听到张福先前提及“锦衣卫”,又看到周围虎贲军士兵身上的铠甲,顿时没了底气,只能对身旁一个年轻汉子摆摆手,“快……快去把老大叫回来,就说有锦衣卫的人来了!”
朱慈烺并未理会那狼狈的男子,而是带着墨夏与几名工匠走进了船厂。他本身不懂造船技术,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便是让墨夏等人实地考察,评估船厂的改造可行性。
船厂的规模远超朱慈烺的预期。院内足足有七八个船坞,只是这些船坞大多淤塞,里面积满了雨水与淤泥,边缘的木板早已腐朽;船坞旁的空地上,堆放着许多陈旧的木头,有的已经发霉,有的则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几间破旧的工坊散落其中,屋顶多处漏雨,窗户也只剩下框架,显然早已废弃多年。
“墨先生,你看此地如何?能否满足建造一级战列舰的需求?”朱慈烺走到一个相对完整的船坞旁,转身问墨夏。
墨夏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船坞的地基与墙体,又走到堆放木材的地方,拿起一段木头掂量了一下,随后起身拱手回道:“殿下,此地位置极佳,临近海河与渤海,便于战舰下水与试航。只是现有船坞规模太小,且年久失修,若要建造一级战列舰,必须在原有基础上扩建并重修,这会耗费不少银子。不过总体而言,臣对这里很满意,只要资金与材料到位,最多三个月便可完成初步改造,具备造船条件。”
“银子不是问题。”朱慈烺毫不犹豫地说道,“本宫已命户部拨款五万两,先用于船坞清淤与工坊修缮。至于造船所需的木材,橡木与柚木你们可有采购渠道?若是没有,本宫可以让郑家帮忙想想办法。”
郑家是大明沿海的航海世家,常年从事海外贸易,在南洋一带有着广泛的人脉与商路,获取柚木等稀缺木材并非难事。
听到“郑家”二字,墨夏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殿下,臣等在南洋时也结识了一些木材商人,有一定的采购渠道,只是规模与资源远不及郑家。以郑家的实力,他们甚至能从南洋的土司手中免费获取大量造船木料,成本会低很多。”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暂时不用惊动郑家。你们直接派人去南洋,按市场价采购木材即可,银子不够可以随时向本宫申请。建造大型战列舰之事,目前不宜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郑家涉及海上势力,过早透露消息,恐生变数。”
他深知郑家虽表面臣服朝廷,实则有着自己的利益考量,若让他们知道大明要建造如此先进的战舰,难免会心生忌惮,甚至可能暗中作梗。在船厂未形成规模、战舰未建成之前,必须严格保密。
“臣遵旨!”墨夏立即明白了朱慈烺的顾虑,躬身领命。
朱慈烺的目光扫过船厂周边。不远处便是一片渔村,渔民的房屋密密麻麻,与船厂仅隔着一条小路。他眉头微蹙,对李忠与张福说道:“船厂的建造与战舰的研制,必须严格保密。此处周边五公里内,不能有其他居民居住。你们二人负责安排,给渔民十倍于房屋与土地价值的银子,让他们搬迁到其他地方。切记,必须足额支付银子,不得用强,更不能欺负打压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本宫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让本宫发现你们克扣银子,或是强行驱赶渔民,你们二人就不用在军中任职了,直接回家种田!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待麾下,但也绝不容忍贪污腐化之事!”
李忠与张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施礼:“殿下放心!末将等跟随殿下多日,亲眼见您严惩贪官污吏,哪里敢有半分贪念?定当足额支付银子,妥善安排渔民搬迁!”
他们深知朱慈烺的脾气。这位皇太子看似温和,实则手段强硬,对待贪腐之事更是零容忍,此前许多勋贵官员便是因为贪赃枉法,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敢就好。”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本宫离开后,船厂的安保工作便交给你们二人。李忠率领虎贲军负责外围防御,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张福率领锦衣卫负责内部警戒,防止有人破坏船厂设施,更要严防造船机密泄露。记住,没有本宫或墨夏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船厂。若是有人强行闯入,不必客气,直接拿下,让他尝尝锦衣卫诏狱的滋味!”
“末将遵旨!”二人再次领命,神色愈发恭敬。
就在朱慈烺安排妥当之际,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从船厂门口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服、头戴方巾的年轻人,在十几个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年轻人面色白净,眼神倨傲,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辈。
他看到地上狼狈的手下,又看到被推倒的大门,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张福等人厉声喝道:“你们就是锦衣卫?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沽地面上撒野!告诉你们,我大伯可是都察院御史,你们推倒我船厂的大门,还打伤我的人,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休想离开大沽!”
说着,他又看向朱慈烺,见朱慈烺身穿常服,身边只有胡宝一个太监,便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锦衣卫官员,语气更加嚣张:“你就是领头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这年轻人正是大沽造船厂的负责人,大沽县令的大舅哥王虎。他平日里靠着县令与都察院御史的关系,在大沽一带横行霸道,从未有人敢招惹,今日见有人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今天招惹的,是当今大明皇太子朱慈烺。
不等朱慈烺开口,胡宝早已怒不可遏。他虽只是个太监,却是朱慈烺最亲近的侍从,平日里连王公贵族都对他客气三分,如今竟有人敢对皇太子如此无礼,还口出秽言。“大胆狂徒!竟敢对殿下出言不逊!张福,掌嘴二十,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胡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福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命令后,立即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王虎的衣领,扬起手掌便扇了下去。“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王虎的脸颊便肿得像个馒头,嘴角鲜血直流,两颗门牙也被打掉,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你们敢打我?我大伯是都察院御史,你们等着……”王虎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喊道,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朱慈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一句话。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敢于挑衅皇权、阻碍大明中兴之人,无论背后有什么靠山,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些簇拥王虎前来的家丁,看到身穿斗牛服的张福动手,又看到周围虎贲军士兵手持利刃、眼神冰冷,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他们虽知道王虎背后有靠山,可眼前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锦衣卫。尤其是朱慈烺身上那股无形的威严,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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