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寒冬到来

作者:巨龙宝宝
  大棚里间作的菠菜、小白菜,虽然长得缓慢,但那一抹抹绿色,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珍贵,偶尔采摘一些送到林场食堂,也能换回点零钱。

  养猪场里,李铁柱的媳妇带着几个妇女,想尽了办法拓宽饲料来源。

  她们将玉米芯粉碎发酵,将秋收时留下的红薯藤、花生秧铡碎,甚至尝试着在猪圈角落里种上了一些耐寒的芽苗菜。

  那头母猪和几只小猪崽,在精心照料下,安然度过了寒冬最初的考验。

  进山采集山货的队伍,则由林晓兰和秀云组织,主要由一些体力较弱的妇女和老人组成。

  她们冒着严寒,深入人迹罕至的山林,寻找那些被风雪掩埋的干蘑菇、榛子、松塔,或者一些可以入药的植物根茎。

  收获时多时少,但每一次微小的发现,都带给她们莫大的喜悦。

  这些东西积攒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

  合作社那间唯一的办公室(兼会议室)里,炉火总是烧得很旺。

  程志远、林大山、李铁柱、林晓兰等人,经常围坐在炉边,就着昏暗的油灯或蜡烛,核算着一天的收支,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账本上的数字增长缓慢,但毕竟在增长。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个冬天的苦干,靠山屯人不仅获得了一些微薄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他们重新找回了那种依靠集体、自力更生、向土地和山林索要生存资源的信心和能力。

  那种被张明宇欺骗和寒冬绝望所击垮的涣散人心,在这日复一日的共同劳作中,慢慢地重新凝聚起来。

  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务实、更加团结的氛围,在靠山屯悄然形成。

  当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屯子,天地间一片苍茫时,靠山屯并没有像去年那样陷入死寂和绝望。

  虽然依然贫穷,依然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但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虽有气无力却持续不断的炊烟。

  合作社大院里,木材依旧在堆积,大棚里的绿色依旧顽强,猪圈里的猪崽依旧在成长。

  程志远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银装素裹的屯子,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的心情依旧沉重,前路依旧迷茫,兴隆商贸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但他看着林业队成员们虽然疲惫却坚毅的背影,看着妇女们忙碌而充实的身影,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偶尔绽放的笑脸,心中那盏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灯,似乎又被拨亮了些许。

  寒冬砺刃,希望微光。

  靠山屯的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难,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内在的力量。

  他们正在用最笨拙、最艰苦的方式,一寸寸地夯实着生存的根基,等待着冰雪消融、春回大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何时到来,能否真正带来转机,无人知晓。他们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走下去。

  红旗林场技术员周副场长的吉普车,再次碾过被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驶入靠山屯时,已是深冬。

  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合作社大院门口堆积如山的、分类整齐的木材,以及后山传来的富有节奏的伐木声,给这银装素裹的死寂世界注入了一股倔强的生机。

  周副场长此行,是例行冬季林业巡查,也带着对靠山屯这个“特殊合作单位”的牵挂。

  当他踏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后山间伐作业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林业也为之动容。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林,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李铁柱魁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他吼叫着号子,巨大的开山斧带着风声,重重劈砍在一棵标记好的劣质柞木根部。

  “咚!咚!”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木屑与冰雪齐飞。

  赵小虎和几个年轻社员,两人一组,弓着腰,奋力拉着大锯。

  “嘶啦……嘶啦……”

  的锯木声与风声、斧声交织成一曲艰苦卓绝的劳动交响。

  他们的棉袄外层结满了冰壳,内里却被汗水浸透,热气从领口、头顶蒸腾而出,在眉毛、胡须上凝成白霜,一个个仿佛雪雕成的战士。

  更让周副场长惊讶的是他们的作业标准。

  每一棵待伐木都清晰地标记着,伐倒的方向经过仔细计算,确保不损伤旁边的保留木。

  伐倒的树木,并非杂乱堆积,而是被迅速剃去枝桠,然后根据粗细、笔直程度,被社员们用撬棍、肩膀艰难地归拢到不同的区域。

  粗大笔直的原木一堆,稍次之的可作椽材的一堆,弯曲多节的又一堆,最细的枝桠则另堆一处。

  “周场长,您怎么来了?”

  程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同样浑身是雪,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木棍,显然也是刚从别的作业点巡查过来。

  周副场长转过身,紧紧握住程志远冰冷的手,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志远同志,你们……你们这是在创造奇迹啊!这冰天雪地,这作业标准,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林业队都强!特别是这材料分类,想法太好了!”

  程志远憨厚地笑了笑,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没办法,被逼到绝路上了。以前不懂,砍了树就当柴火卖,糟蹋东西。上次您和孙师傅指点后,我们才明白,这木头也分三六九等。您看。”

  他指着那些分类堆放的木材。

  “这些直的、粗的,剥了皮晾干,兴许能卖给县里农具厂做锹把、镐把,或者建筑工地当脚手架,比当柴火值钱多了。这些弯的、差的,还有枝桠桠,就按您说的,联系生物质燃料厂。哪怕只多卖一分钱,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和一阵混乱!

  只见一根刚伐倒的原木在雪坡上滑动时,因为地面不平,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一个正在清理枝桠的年轻社员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李铁柱眼疾手快,大吼一声,一个箭步扑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了滚动的原木,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鞋底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赵小虎和其他几人立刻冲上去,用撬棍合力将原木稳住。

  “铁柱!没事吧?”

  程志远和周副场长赶紧跑过去。

  李铁柱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

  “没事!妈的,这鬼天气,木头也滑得跟泥鳅似的!”

  他转向那个吓傻了的年轻社员。

  “二嘎子,干活精神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惊险的一幕,正是林业队日常工作的缩影。冻伤、事故风险如影随形。

  运输更是难上加难。

  陡峭湿滑的山路,马车、拖拉机根本无法通行。

  粗大的原木全靠人力抬运,碗口粗的麻绳深深勒进肩膀,号子声震天动地,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稍细些的木材,则用自制的“爬山虎”(木制拖架)拖运,前面的人像纤夫一样弓背拉纤,后面的人掌控方向,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汗水滴落,瞬间成冰。那种“人定胜天”的悲壮感,在每一个社员咬牙坚持的皱纹里,在每一声响彻山谷的号子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周副场长深受震撼,他当场对程志远表示。

  “志远,你们这种干法,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难,更是对山林可持续利用的有益探索!抚育间伐,利在长远。你们分类出来的这些规格料,价值确实更高。我们林场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联系更合适的买家。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关于生物质燃料厂的事,我已经和厂里沟通好了,他们看了我上次带回去的样品,对你们分类整理的枝桠材很满意,愿意签一个长期供货的意向协议,价格就按市场价,虽然不高,但贵在稳定!第一批订单,过几天就可以派车来拉货!”

  这个消息,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严寒带来的部分冰冷。

  程志远眼眶发热,紧紧握住周副场长的手,连声道谢。

  这不仅仅是笔订单,更是寒冬里的一盏灯,是外部世界对他们这种艰难自救的认可和支援,是活下去的希望!

  林业队的汉子们听到这个消息,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互相捶打着肩膀,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那堆积如山的木材,不再是冰冷的负担,而是化作了对未来微薄却实在的期盼。

  然而,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持续的高强度劳动和严寒,让一些社员病倒了,劳动力出现短缺。

  粮食短缺的阴影再次笼罩,有限的能量摄入难以支撑如此巨大的消耗。

  张老四等人又开始在私下散布消极言论,抱怨程志远“不拿人当人”,质疑这种苦熬能否真正换来出路。

  内部对有限物资(如更好的防寒用品、稍微多一点的粮食配给)的分配,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程志远面临着双重压力:一方面要带领大家继续攻坚,确保木材生产不断线,兑现与燃料厂的协议。

  另一方面,更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内部关系,安抚情绪,解决实际困难,防止人心涣散。

  他将自己的口粮省下部分给病号,彻夜守在冻伤的社员炕头,更频繁地召开骨干会议,统一思想,同时让林晓兰、秀云的账目更加公开透明,分配力求公平。

  第一个严冬,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

  靠山屯人在这熔炉中,用汗水、泪水甚至血水,锻造着不屈的意志,探索着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光明的、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林业队的斧锯声,是他们向命运发出的最有力的呐喊,而那笔来自生物质燃料厂的微小订单,则是这漫漫长夜中,第一颗虽然遥远却真实存在的星斗。

  寒冬腊月,靠山屯彻底被严寒吞噬。

  北风如同无形的巨兽,日夜不停地咆哮,卷起地表的积雪,将天地间搅成一片混沌的惨白。

  合作社大院门口堆积的木材成了雪丘,后山林业队的号子声也时常被风声淹没。

  然而,在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寂之下,两处地方却维系着与季节抗争的微弱生机.

  程志远倾注心血的黄金莓大棚,以及林晓兰带领妇女们经营的普通蔬菜大棚。

  两者境况迥异,却共同折射出靠山屯在绝境中不同的生存策略与希望寄托。

  黄金莓大棚。

  精雕细琢的“科学试验田”福贵叔和顺子爷看守的黄金莓大棚,俨然成了屯里的“圣地”。

  与林业队大开大合的伐木不同,这里的工作精细得如同绣花。

  大棚被加厚的老草帘裹得严严实实,只在正午阳光最好时,才会小心翼翼地揭开一部分。

  让珍贵的暖意透进去片刻。

  棚内,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虽然温度也仅在冰点附近徘徊,但湿度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

  福贵叔不知从哪里翻腾出老王会计留下的一支破旧温度计,虽然刻度模糊,却成了他们判断温度的“宝贝”。

  顺子爷则凭几十年伺候庄稼的经验,用手抓一把土,捻一捻,就能估摸出湿度是否合适。

  “志远说了,这黄金莓,娇贵得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冷不得,热不得,干不得,也湿不得。”

  福贵叔一边用一个小喷壶,极其节省地给幼苗周围的空气增加湿度,一边对来送热水的程志远念叨。

  喷壶里的水,是提前在屋里暖过的,生怕冰凉的雪水刺激到娇嫩的叶片。

  程志远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每一株幼苗。

  经过一个冬天的精心呵护,这些劫后余生的小生命虽然生长缓慢,但叶片肥厚,颜色墨绿,茎秆挺拔,显现出旺盛的生命力。

  更令人欣喜的是,部分健壮的植株根部,竟然开始萌发出新的匍匐茎,这是繁殖扩大的希望。

  “福贵叔,顺子爷,辛苦您二老了。咱这大棚,现在可是全屯的眼珠子。”

  程志远的声音带着感激。

  他知道,没有这两位老把式像对待亲孙子般的照料,仅凭他一个人,黄金莓绝难熬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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