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举报程志远贪污
作者:巨龙宝宝
他不再公开挑战程志远的权威,而是将“工作重点”放在了这些年轻人身上。
他住的宿舍,成了这些年轻人的“沙龙”。
在这里,张明宇卸下了在程志远等人面前的“恭敬”面具,变得更加随和、健谈。
他会拿出从省城带回来的咖啡、点心招待大家,和他们聊大城市的生活,聊国际市场上农产品的价格波动。
他会说。
“兄弟们,我们这一代人,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有格局,有视野。靠山屯是我们的根,但不是我们的天花板。我们要利用好示范区这个平台,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继续给赵小虎等人“开小灶”,内容更加深入和具体。他开始讲解一些基础的商业计划书撰写要点,分析那家“沿海某国际投资公司”可能感兴趣的投资模式(如股权投资、合资公司等),甚至带着他们模拟谈判场景。
“资本是逐利的,但同时,资本也看重团队和潜力。”
张明宇循循善诱。
“我们要展现出我们的专业性和执行力,让对方看到投资我们能获得远超预期的回报。到时候,不仅仅是资金,技术、管理、渠道,都会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些私下里的交流和描绘,极大地激发了赵小虎等人的雄心壮志。
他们开始觉得,程社长和李铁柱他们虽然经验丰富,但似乎过于谨慎,缺乏魄力,可能会让靠山屯错失跨越式发展的历史机遇。
赵小虎在一次“沙龙”聚会后,忍不住对几个要好的年轻伙伴说。
“我觉得张助理说得对!咱们不能总满足于现状。程社长他们辛苦打下了好基础,现在正是我们年轻人冲上去,把合作社做大做强的时候!要是真能引进那么大笔投资,咱们靠山屯就真的腾飞了,咱们也能成为真正的‘职业经理人’,而不是一辈子当‘农民’!”
“职业经理人”这个词,开始在这群年轻人心中扎根,与面朝黄土的“农民”身份形成了对比,也隐隐指向了一种不同于现有合作社管理模式的可能性。
他们对张明宇越来越信服,甚至有些崇拜,私下里称呼他为“张哥”或“明宇哥”,而不再仅仅是“张助理”。
这种无形的站队,虽然尚未引发公开冲突,但却像一道逐渐扩大的裂痕,影响着合作社的决策和执行效率。
张明宇在靠山屯的日子越久,内心那份急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价值的焦灼感便越发强烈。
他带来的“沿海某国际投资公司”的宏伟蓝图,在程志远“稳扎稳打、以我为主”的原则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程志远的威望根深蒂固,尤其是经历过赵德海事件后,他在社员心中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
张明宇明白,若不能动摇程志远的根基,他所有的设想都只能是空中楼阁。
几次试探性的“建议”被程志远或委婉或直接地驳回后,张明宇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最初那份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热情,在现实阻力面前,开始掺杂进越来越多的个人得失算计,甚至是一丝被轻视的怨怼。
他觉得自己这个省里来的“高材生”,在这个小山沟里受到了不应有的冷遇和掣肘。
尤其是看到赵小虎等年轻人眼中逐渐被自己点燃的火焰,他更觉得程志远的“保守”是在扼杀靠山屯的未来,也是在阻挡他张明宇的前程。
一个阴暗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滋生:既然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推动自己的计划,那么,唯有让程志远“失去”社员的信任,他才能有机会取而代之,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塑造靠山屯的未来。
他开始更加隐秘地行动。
表面上,他对程志远依旧保持着尊重,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还会附和程志远“夯实基础”的论调,但背地里,他加紧了在年轻社员中的活动,并开始有目的地搜集甚至“制造”一些对程志远不利的线索。
机会似乎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示范区建设全面铺开,资金流巨大,虽然老王会计管理严谨,但百密一疏,或者说是张明宇刻意寻找,总能发现一些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一天,张明宇“偶然”发现,合作社一批用于购买新型滴灌设备的专项资金,在账目上出现了一笔不大的、去向略显模糊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县里不太起眼的五金店,而经手人签字是程志远。
这笔钱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但出现在专款专用的设备采购款里,就显得有些突兀。
老王会计的解释是,当时设备安装急需一批特殊的紧固件和工具,县里大商店缺货,程志远为了方便,就近在那家小店采购了,票据齐全,只是品类上与设备款主体略有出入,但属于合理支出范围。
张明宇如获至宝。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复印了相关票据和账页。
他当然知道这很可能就像老王会计说的那样,是正常的工作支出。
但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引爆猜疑的“引信”。
他利用一次去省城“汇报工作”的机会,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绕道去了邻县一家小打印社,精心伪造了几份材料:一份是模仿程志远笔迹的“白条”,内容模糊地提到“用于项目协调打点”。
另一份则是伪造的与那家五金店老板的“通话记录”摘要,暗示存在“返点”可能。
他做得极其小心,材料看起来似是而非,经不起专业鉴定,但在不明就里的社员面前,却足以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他加紧了在赵小虎等年轻人中间的“吹风”。
他不再直接抨击程志远,而是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谈论起一些“普遍存在”的现象。
“小虎,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知道,现在很多基层单位,问题往往就出在‘一言堂’和财务不透明上。”
一次私下聊天时,张明宇叹着气说。
“我见过太多例子,一开始都是好干部,可权力大了,监督少了,慢慢就……唉,程社长人是好人,可这么大摊子,全靠他一个人把握,压力太大了,难免有照顾不到或者……一时糊涂的时候。我们作为年轻人,有责任帮助领导把好关啊。”
赵小虎起初并不相信。
“张哥,程社长不是那样的人!他为屯子差点把命都搭上!”
张明宇摇摇头,语重心长。
“我当然相信程社长的为人。但人是会变的,环境也会改变人。你看,冷链物流中心那个项目,省里批了那么多钱,为什么招标过程那么快就定了县里那家建筑公司?我听说那家公司老板和程社长私交不错啊。还有,上次购买新品种苗木,价格比市场均价高了将近一成,这里面……唉,也许是我多心了,但为了合作社健康发展,多问几个为什么总没坏处。”
他这种“站在合作社立场”、“关心程社长”的姿态,极具迷惑性。
赵小虎虽然内心抵触,但张明宇列举的“疑点”像一根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程志远,观察合作社的一些决策过程,越是观察,越是觉得似乎确实存在一些“模糊”地带。
张明宇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实施他计划的关键一步,匿名信。
他精心构思了一封举报信,没有直接指控程志远贪污受贿,而是采用“群众反映”、“存在疑问”等模糊字眼,列举了几件事:一是冷链物流中心项目招标涉嫌“内定”,程序不透明。
二是部分专项资金使用存在“账目不清”、“白条抵库”现象(隐晦地指向那笔五金店支出)。
三是程志远在合作社内部搞“一言堂”,排斥不同意见,打压有想法的年轻干部(影射赵小虎等人感到的压抑)。
信中还暗示,程志远可能利用合作社资源为个人谋取便利,例如其家人似乎在县里参与了其他生意(这纯属张明宇捕风捉影)。
这封信,张明宇没有寄给县里,他知道杨县长是程志远的坚定支持者。他直接将信寄给了省农业厅纪检组和省报编辑部。
他相信,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才是打破靠山屯现有平衡的最有效武器。
信寄出后,张明宇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不安,像一条潜伏的毒蛇,静静地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他继续在屯里扮演着兢兢业业、忧国忧民的“张助理”角色,甚至在某些场合,更加积极地支持程志远的工作,以撇清自己的嫌疑。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省农业厅对匿名举报十分重视,尽管相信程志远,但程序必须走。
很快,一个由厅纪检组和县纪委联合组成的低调调查组进驻了靠山屯,名义上是“例行工作检查和经济责任审计”。
调查组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靠山屯激起了千层浪。
尽管调查组态度严谨,要求保密,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省里又来调查组了!”
“这次是查程社长的!”
“听说账目有问题,还搞一言堂!”
“真的假的?程社长怎么会……”
各种猜测、议论、担忧在屯子里迅速蔓延开来,人心惶惶。
程志远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查,内心坦荡,但也不免感到沉重和疲惫。
他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提供所有资料,耐心解释每一个疑问。
他相信清者自清,组织的调查会还他清白。
然而,张明宇的阴谋诡计开始显现威力。
调查组在查阅账目时,果然注意到了那笔五金店的支出,虽然票据齐全,但结合匿名信的内容,难免产生疑问。
更重要的是,调查组分别找合作社成员谈话时,张明宇精心准备的“材料”和“吹风”开始发挥作用。
一些原本就对程志远严格管理稍有微词、或者曾因工作失误被批评过的人,在谈话中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对程志远“工作作风”的“看法”。
而赵小虎,在面临调查组严肃的询问时,回想起张明宇平时的“提醒”,心情复杂之下,虽然没有说程志远的坏话,但也含糊地表示。
“合作社有些决策……可能可以更透明一些,多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话被记录下来,在特定的语境下,似乎也印证了“一言堂”的指控。
张明宇本人的谈话则堪称“演技精湛”。
他首先高度赞扬了程志远过去的贡献和人格,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作为组织派来的挂职干部,我有责任向组织反映真实情况。程社长可能……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最近在一些项目的决策上,确实显得有些急躁,听不进不同意见。比如冷链物流中心的招标,过程是有些仓促,我也提醒过是否可以更公开一些,但程社长认为时间紧迫……至于账目问题,我相信程社长是清白的,但有些支出流程,确实可以更规范,避免瓜田李下嘛。”
他这番看似客观公正、实则处处埋雷的发言,给调查组留下了深刻印象。
调查还在继续,但屯子里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原本坚定的信任开始动摇,各种谣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看见程志远家人在县里开了店,资金来路不明;有人说程志远早就想甩掉合作社这个包袱,自己另谋高就。
甚至有人翻出旧账,说上次对付赵德海,程志远那么拼命,说不定也是为了掩盖什么……
李铁柱、老王会计、林晓兰等人心急如焚,他们坚信程志远的清白,四处奔走解释,但在汹涌的暗流面前,他们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
李铁柱气得差点要和传播谣言的人动手,被老王会计死死拉住。
程志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社员们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来自调查本身,而是来自那些他曾倾尽心力守护的乡亲们眼中流露出的怀疑与疏离。
他知道,有一只黑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其目的就是要摧毁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张明宇的嫌疑最大,但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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