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术成功
作者:巨龙宝宝
检查过程漫长而细致。
振兴和小娟都被带去做了心脏彩超、心电图和一系列血液检查。
程志远注意到,这里的设备比省城医院先进许多,医生的态度也更加专业和耐心。
中午时分,两家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程志远看着餐厅价格表,心里暗暗计算着开销。
北京的生活成本远比想象中高,光是住宿和吃饭,一天就要花掉不少钱。
下午两点,他们终于见到了李教授。
这位国内知名的心外科专家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温和。
“程先生,张先生,请坐。“
李教授面前摊开着两个孩子的检查报告。
“情况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先说说小娟吧。“
他转向张福生夫妇。
“您女儿患的是法洛四联症,这是一种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包括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狭窄、主动脉骑跨和右心室肥厚四种畸形。“
张福生夫妇听得一脸茫然,程志远解释道。
“李教授的意思是,小娟的心脏有好几个地方长得不太对。“
“正是这个意思。“
李教授赞许地点头。
“小娟的病应该早做手术,现在她已经五岁,出现了明显的缺氧发作,说明病情在加重。如果不手术,恐怕...预后不佳。“
张福生妻子哽咽着问。
“那手术能治好么?“
“法洛四联症根治术目前成功率在90%以上。“
李教授语气肯定。
“术后孩子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手术比较复杂,费用也相对较高。“
接着,李教授又转向程志远。
“您儿子振兴是较大的室间隔缺损,已经导致肺动脉高压和心功能不全。同样需要尽快手术,否则会影响他的生长发育,甚至导致不可逆的肺血管病变。“
林晓兰紧张地问。
“手术风险大吗?“
“任何心脏手术都有风险。“
李教授坦诚地说。
“室间隔缺损修补术相对成熟,成功率在95%左右。但我要强调的是,虽然成功率很高,仍然存在一定风险,包括麻醉意外、感染、心律失常等可能性。“
程志远深吸一口气。
“我们明白,相信您的专业判断。请问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李教授示意助手拿来一份清单。
“按照标准收费,法洛四联症根治术需要八万元左右,室间隔缺损修补术需要五万元。考虑到您的情况特殊,医院同意减免部分费用,再加上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两个家庭各自需要准备三万元。“
程志远心中一震。
尽管有减免,三万元对他们来说仍是巨大负担。
他带来的五万块钱勉强够支付两个孩子的手术费,但后续的康复费用、在北京的生活开销又该怎么办?
张福生夫妇更是面露难色。
他们连一万元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三万元了。
程志远毫不犹豫地说。
“李教授,请尽快安排手术。钱的问题我们来想办法。“
办理住院手续时,程志远悄悄将带来的五万元全部缴了费。
他知道张福生一家无力承担,决定先帮他们垫付。
病房里,振兴和小娟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这样既方便两家互相照应,也能减轻一些陪护压力。
第二天清晨,两个孩子都被推入手术室。
程志远和林晓兰、张福生夫妇一起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李教授疲惫地走出手术室,脸上带着微笑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
李教授说。
“两个孩子都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程志远紧紧握住李教授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喜悦过后,现实的经济压力接踵而来。
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后续治疗费用、药物费用以及在北京的生活开销,让程志远带来的钱很快所剩无几。
就在程志远为医疗费发愁时,白岩的报道悄然问世。
白岩的报道最先发表在《青年报》上。
标题是《一位村支书的抉择:救子与救人之问》。
文章详细讲述了程志远如何不顾自身经济困难,帮助同病房的病友一家,以及他为了给孩子治病所付出的艰辛。
报道很快被多家媒体转载,程志远的故事感动了无数读者。
捐款开始从全国各地汇来,有的是几元几毛的零钱,有的是上百上千的善款。
阜外医院专门设立了捐款账户,由社工部负责管理。
最先注意到这篇报道的是靠山屯的乡亲们。
老王会计和李铁柱组织村民集体捐款,很快就筹集了一万多元。
杨县长也代表县政府送来了慰问金和慰问信。
程志远面对突如其来的帮助,既感激又不安。
他坚持要求每一笔捐款都详细记录。
“这些钱是大家的血汗钱,必须用在刀刃上。“
然而,随着媒体报道的深入,程志远的另一个身份。
“靠山屯模式“的创立者。
被重新挖掘出来。
《南方周末》发表了一篇题为“模范村支书背后的争议模式“的文章,将程志远个人的感人事迹与“靠山屯模式“的争议联系起来。
文章一方面赞扬程志远的为人,另一方面又旧事重提。
讨论“三统三包“模式在推广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网络上开始出现不同声音。
有人称赞程志远是“真正的改制者“,有人则质疑他“借机炒作“,甚至有人将靠山屯模式的问题归咎于他个人。
“什么好人,明明是靠山屯模式的罪魁祸首!“
“听说他们村搞得不错,但学他们的村子都遭殃了,这不是坑人吗?“
“现在又来靠孩子生病博同情,真是心机深沉!“
租住的地下室内,林晓兰正在给兴兰喂奶。
振兴手术后恢复良好,已经转回普通病房,由张福生夫妇暂时看护。
“志远,你看上去很累。“
林晓兰关切地说。
“刚才杨县长来电话,说有很多记者想要采访你。“
程志远叹了口气。
“晓兰,我看到很多人批评靠山屯模式,说是我害了那些学习的村子。“
林晓兰放下孩子,走到丈夫身边。
“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振兴的健康。那些人不了解实际情况,就喜欢胡说八道。“
但程志远无法完全释怀。
他创立的“三统三包“模式凝聚了他多年的心血,如今却成为争议的焦点,甚至被一些人全盘否定。
第二天,白岩前来拜访,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社会捐款已经达到二十多万元,足够支付两个孩子的医疗费和后续康复费用。
坏消息是,媒体对“靠山屯模式“的争议正在持续发酵,甚至有媒体要求程志远公开回应。
“程社长,我认为您应该接受一次专访。“
白岩建议道。
“既可以感谢社会的帮助,也可以借此机会澄清一些关于靠山屯模式的误解。“
程志远犹豫了。
他担心媒体会断章取义,更担心这会影响孩子的治疗。
然而,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天下午,程志远在医院花园里散步时,遇到了一位前来就诊的河北农民。
那位农民认出程志远后,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程社长,我们是学习靠山屯模式的村子之一。虽然开始遇到困难,但经过调整后,现在搞得很好!我要谢谢您!“
原来,这个村子在经历初期的挫折后,派人到靠山屯深入学习,根据本村实际情况调整了模式,如今已经成为当地的先进村。
这件事让程志远意识到,他有必要站出来,澄清人们对“三统三包“模式的误解,分享正确的发展经验。
在与李教授和白岩商量后,程志远决定在医院举行一次小型的媒体见面会。
见面会当天,程志远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尽管面色疲惫,但眼神坚定。
他首先感谢了社会各界对两个孩子医疗费的帮助,然后谈到了“靠山屯模式“。
“‘三统三包’模式是根据靠山屯的实际情况摸索出来的,从来没有说过适合所有村庄。“
程志远诚恳地说。
“一些村子在学习过程中遇到困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因地制宜的调整。“
他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展示了一些村子在调整后取得成功案例。
“农村发展不能一刀切,任何好的经验都需要结合本地实际。我希望媒体能够全面客观地报道,既不要一味吹捧,也不要全盘否定。“
有记者提问。
“程社长,您是否认为自己在推广模式过程中有过失误?“
程志远沉思片刻,回答道。
“我们确实在经验总结和推广方法上存在不足。如果能够更早地提供更详细的指导,或许一些村子就能少走弯路。这也是我下一步打算做的事,编写一本详细的指导手册,帮助那些想要学习靠山屯经验的村子。“
见面会结束后,舆论开始转向。
更多成功案例被挖掘出来,人们对“靠山屯模式“的评价也逐渐趋于理性。
程志远则继续陪伴在振兴身边。
孩子的恢复情况良好,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小娟的状况也好转许多,两个孩子在病房里成了好朋友。
。。。
北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四九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拍打在阜外医院走廊的窗玻璃上。
很快便入冬了,病房里的空气透着几分清冷,医院的暖气供应似乎总是不太充足,夜深人静时,更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程志远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振兴刚刚输完液,小脸苍白,手背上的针眼还透着青紫色。
林晓兰正忙着记录孩子的体温变化,抬头看见丈夫进来,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刚量过体温,37度8,比下午好多了。”
林晓兰轻声说道,将记录本递给程志远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时间,从早上六点到深夜十一点,每隔两小时就记录一次,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一个连日熬夜的母亲之手。
程志远心疼地看着妻子眼下的乌青,伸手接过记录本。
“今晚我来守夜,你睡会儿吧。”
林晓兰摇摇头,目光又回到儿子身上。
“我不困,振兴刚才说冷,你摸摸他的手。”
程志远俯身摸了摸振兴的小手,果然冰凉。
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衣扣,将孩子的手贴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
振兴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寻找着更多温暖。
“这孩子,从小就怕冷。”
程志远轻声说着,眼中满是怜爱。
他想起在靠山屯的冬天,振兴总是裹得像个棉花包,却还是冻得小脸通红。
那时林晓兰就会把孩子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暖着,一如他现在做的那样。
病房另一头,张福生夫妇也守在他们女儿小娟的床前。
小娟术后出现了轻微的排异反应,这几天一直在发烧。
张福生的妻子王婶正用湿毛巾给女儿擦额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河北小调,歌声轻柔而哀婉。
“程社长,振兴好些了吗?”
张福生压低声音问道,手里还攥着半个冷掉的馒头。
这个憨厚的河北汉子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圈,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程志远点点头。
“退了些烧。小娟呢?医生怎么说?”
“刚打了退烧针,说是正常的药物反应,让多观察。”
张福生叹了口气,目光又回到女儿身上。
“这医院啥都好,就是饭食贵得很,一顿赶得上我们老家一天的开销。”
程志远深有同感。
虽然社会捐款解决了大部分医疗费,但在北京的生活开销依然让他们这些农村来的家庭感到吃力。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了,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都调暗了,只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晓兰实在撑不住,趴在振兴床边睡着了,程志远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他看着妻子消瘦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这些天,晓兰既要照顾病中的儿子,又要操心才几个月大的兴兰,还得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整个人都累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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