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秋收结束，发放工分

  那里跪着四个人，其中两个赫然是他的父母！

  ＂妈！爸！＂

  刘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扔下粪桶就往前冲。

  粪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恶臭的液体四溅开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像躲避瘟疫一样四散奔逃。

  刘强跪倒在刘美娟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抱她。

  ＂妈！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刘美娟原本见到儿子又惊又喜。

  可当那股混合着粪便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时，她的表情瞬间扭曲。

  ＂呕。。”

  刘美娟猛地推开刘强，弯腰吐了一地。

  程建国也被熏得直皱眉，但他强忍着恶心，一把抓住刘强的肩膀。

  ＂强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副模样？＂

  刘强闻言，顿时泪如雨下。

  他委屈道。

  ＂爸！我的工作没了！因为你们的事，我被调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指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他们让我掏粪、挑粪，睡牛棚...我...我...＂

  程建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程志远，这一切，不可能这么巧合。

  而如今，事情既然发生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你！＂

  程建国咬牙切齿。

  ＂都是你搞的鬼！＂

  刘美娟吐完，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指着程志远，歇斯底里地尖叫。

  ＂小杂种！当初就该掐死你！让你跟你那个贱人妈一起下地狱！＂

  林晓兰闻言大怒，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动手，被程志远拦住。

  程志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他转向刘强。

  ＂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父母的。＂

  刘强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程志远！你不得好死！＂

  李铁柱看不下去了，捂着鼻子喊道、

  ＂赶紧把他们带走！臭死了！＂

  几个民兵强忍着恶心上前，架起程建国四人就要拖走。

  刘强扑上去想阻拦，却被一个民兵一脚踹开。

  ＂爸！妈！＂

  刘强趴在地上哭喊。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我发誓！＂

  程建国回头看了儿子最后一眼，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刘美娟还在不停咒骂，声音渐渐远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刘强一个人跪在粪水横流的地上，像个被遗弃的乞丐。

  程志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

  他微微一笑。

  ＂不然得话，我就让张丽过来收拾。＂

  刘强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月底。

  秋收的号角在靠山屯吹响。

  这也到了整个靠山屯，一年最忙碌的时候。

  这天早上，程志远已经将＂东方红-28＂擦得锃亮。

  他蹲在拖拉机旁，仔细检查每一个零件。

  油壶、扳手、备用皮带整齐地摆在一旁，这是他每天出发前的必修课。

  ＂志远，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晓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程志远回头，看见林晓兰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工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别着一把镰刀。

  ＂今天要开始收东边那片玉米了，得确保机器没问题。＂

  程志远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林晓兰的手。

  林晓兰没有任何闪躲，早就习惯了。两人相视一笑。

  林晓兰想了想，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爹说今年秋收比往年早了十天，县里很重视，要派技术员来观摩呢。＂

  程志远三口两口喝完粥，抹了把嘴。

  ＂有这台拖拉机在，保管让县里大开眼界！＂

  随着太阳升高，打谷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村民们扛着各式农具聚集过来，有说有笑地等着分配任务。

  李铁柱带着民兵队的几个小伙子正在磨镰刀。

  ＂都到齐了？＂

  林大山洪亮的声音从村部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央，脸上写满严肃。

  ＂今年秋收任务重，县里要求半个月内完成。但咱们有拖拉机，我打算十天就干完！＂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会计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

  ＂往年光收割就得二十天，十天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程志远跳上拖拉机，引擎的轰鸣瞬间盖过了所有议论。

  ＂有这台＇东方红＇，一天能拉三十亩地的粮食！＂

  林晓兰立刻响应，挥舞着镰刀喊道、

  ＂咱们靠山屯的劳力也不是吃素的！男人跟拖拉机运粮，女人和孩子在后面装袋，老人晒场，保管提前完成任务！＂

  林大山满意地看着女儿和女婿，大声宣布、

  ＂现在分组！李铁柱带一队去北坡，赵小虎负责南洼，程志远开拖拉机运输，林晓兰协调各组进度！＂

  分配完毕，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田野。

  程志远发动拖拉机，林晓兰一个翻身坐进挂斗。

  ＂坐稳了！＂

  程志远换挡加速，拖拉机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

  林晓兰的辫子在风中飞舞，笑声清脆如铃。

  东边的玉米地已经金黄一片。

  程志远停下车，跳下来试了试镰刀，经过几个月的锻炼，他自认为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庄稼汉了。

  ＂老婆，咱们比比，看是你割得快还是我割得快！＂

  林晓兰挑眉一笑。

  ＂赌什么？＂

  ＂输的人...＂

  程志远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给赢的人洗一个月脚！＂

  林晓兰的脸＂腾＂地红了，抡起镰刀就追打他。

  ＂不害臊！＂

  两人笑闹着冲进玉米地，惊起一群麻雀。

  日头渐高，田野里热火朝天。

  程志远的拖拉机来回穿梭，将装好的玉米运往打谷场。

  他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林晓兰穿梭在各组之间，时而弯腰割几把，时而帮老人装带，红扑扑的脸上沾着几道泥痕。

  ＂歇会儿吧！＂

  中午时分，张秀英带着几个妇女送来饭菜。

  程志远刚停下车，就被林晓兰拽到树荫下。

  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累不累？＂

  林晓兰小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程志远摇摇头，突然抓住她的手。

  ＂你猜我刚才运了多少趟？＂

  ＂十趟？＂

  ＂十五趟！

  ＂程志远骄傲地宣布。

  ＂照这个速度，三天就能收完这片地！＂

  林晓兰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李婶的大嗓门插了进来。

  ＂哎哟，小两口躲这儿说悄悄话呢？啥时候办事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几个妇女立刻围上来起哄。

  林晓兰羞得直跺脚，程志远却大方地搂住她的肩膀。

  ＂快了快了，等秋收完就办！＂

  ＂听见没？＂

  李婶拍着大腿。

  ＂林村长，你女婿都发话了！＂

  远处正在吃饭的林大山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太阳西斜时，程志远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

  他的手臂被玉米叶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腰背酸得直不起来。

  但看着打谷场上越堆越高的粮食，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最后一车了！＂

  林晓兰跳上挂斗，声音有些嘶哑。

  她的手掌磨出了水泡，裤腿上沾满泥浆，但眼睛却是干劲十足。。

  拖拉机驶回村庄时，天已全黑。

  打谷场上点起了火把，王会计正就着灯光记账。

  见他们回来，老王推了推眼镜。

  ＂今天收了四十八亩，破了咱村纪录！＂

  程志远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林晓兰却突然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程志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怎么了？＂

  ＂没事...＂

  林晓兰勉强笑笑。

  ＂就是有点头晕。＂

  程志远不由分说地把她背起来。

  ＂我送你回家！＂

  月光下，程志远背着林晓兰走在村道上。

  她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温暖而轻柔。

  这还是程志远第一次背林晓兰。

  以前的他，可背不动。

  ＂志远...＂

  林晓兰突然轻声唤他。

  ＂嗯？＂

  ＂等秋收完了，咱们就结婚吧。＂

  她的声音很轻。

  程志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停住。

  他侧过头，看见林晓兰闭着眼睛。

  ＂好。＂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抖。

  ＂等发完工分，咱们就办。＂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复制粘贴。

  天不亮出工，天黑透收工。

  程志远的拖拉机跑遍了靠山屯的每一块田地，轮胎印在泥土路上压出深深的痕迹。

  林晓兰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各组之间协调、帮忙、鼓励。

  第八天傍晚，随着最后一车玉米入库，靠山屯提前完成了秋收任务。

  打谷场上堆满了金黄的粮食，像一座座小山。

  村民们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都挂着自豪的笑容。

  ＂县里来电话了！＂

  王会计气喘吁吁地跑来。

  ＂表扬咱们靠山屯是全县第一个完成秋收的！＂

  欢呼声响彻云霄。林大山站在粮堆上，声音洪亮。

  ＂明天交公粮，后天发工分！＂

  发工分这天，村部门前排起了长队。

  程志远坐在一张木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本。

  林晓兰站在他身旁，负责核对名单。

  ＂赵老汉家，六口人，应得粮食八百斤，钱票四十二块。＂

  程志远高声念道。

  赵老汉拄着拐杖上前，颤巍巍地说。

  ＂程同志，我家想多要些粮食，钱票少拿点行不？＂

  ＂当然可以。＂

  程志远麻利地重新计算。

  ＂那给您九百五十斤粮，钱票二十块，成不？＂

  ＂成！成！＂

  赵老汉连连点头。

  ＂程同志就是明事理！＂

  李婶挤上前来，嗓门大得惊人。

  ＂我家要钱票！儿媳妇快生了，得扯点好布！＂

  程志远笑着应下，转头对林晓兰眨眨眼。

  ＂记下来，李婶家钱票多支十块。＂

  ＂哎哟！＂

  李婶乐得直拍大腿。

  ＂瞧瞧咱们这女婿多贴心！晓兰啊，你可得抓紧把事儿办了！＂

  林晓兰红着脸低头记账，程志远则大方地回应。

  ＂快了快了，等林叔定日子呢！＂

  村民们哄笑起来，有人起哄。

  ＂林村长，别拖了！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林大山站在不远处，假装没听见，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发放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

  程志远对每个村民的需求都耐心应对。

  张家老人多，多分些细粮，李家孩子要上学，多支些钱票，王家去年欠了集体账，今年先扣一部分...

  太阳西斜时。

  村民们都领完了工分。

  知青们这才三三两两地走来。

  眼镜男走在最前面，态度恭敬。

  ＂程队长，我们来领工分。＂

  程志远点点头，翻开另一本账册。

  ＂王大柱，工分二百六十个，应得粮食一百三十斤，钱票十三块。＂

  眼镜男惊喜地瞪大眼睛。

  这比他们预期的要多。

  程志远平静地说。

  ＂秋收期间大家表现不错，按满工分发放。＂

  知青们面面相觑，没想到程志远会如此公正。

  他们领了粮食和钱票，连连道谢。

  最后到来的是刘强。

  他站在桌前，眼神阴鸷，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手掌上缠着破布条，隐约渗出血迹。

  ＂刘强，工分一百八十个。＂

  程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强伸出手。

  ＂给我。＂

  程志远慢条斯理地合上账本。

  ＂按规矩，新知青第一年工分减半发放。＂

  ＂什么？＂

  刘强猛地抬头，眼中喷火。

  ＂他们为什么能拿满工分？＂

  ＂他们表现好。＂

  程志远面不改色。

  ＂你经常偷懒，还顶撞干部。＂

  刘强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这是公报私仇！＂

  林晓兰立刻上前一步。

  程志远摆摆手，继续道。

  ＂村里钱粮紧张，先发你一半。剩下的...等宽裕了再补。＂

  ＂放屁！＂

  刘强怒吼。

  ＂你就是故意的！＂

  周围的知青都低下头，不敢插话。

  程志远平静地数出五十斤粮和6块钱。

  ＂爱要不要。＂

  刘强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

  但当他瞥见林晓兰警告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接过那点可怜的工分。

  ＂程志远，你给我等着！＂

  临走前，刘强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

  。。。

  秋收过后，靠山屯迎来了难得的悠闲时光。

  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嘴里叼着自家种的旱烟，手里捏着用旧报纸裁成的纸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