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去县城挑选拖拉机

  她转向程志远。

  ＂你可得好好挑，别买回个中看不中用的。＂

  程志远笑着给她盛了碗汤。

  ＂放心吧，保管给咱村弄台最好的。＂

  第二天。

  程志远早早的便被林大山叫醒。

  院门外，已经停好了两辆自行车，也不知道是林大山从哪借的。

  ＂走吧。＂

  林大山拍了拍车座。

  ＂赶早不赶晚。＂

  程志远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晓兰。

  ＂路上小心！＂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口。

  林大山骑在前面，别看林大山岁数大，骑自行车还挺快。

  ＂爹，咱们先去哪？＂

  程志远紧蹬几下，赶上去问道。

  ＂先去农机站。＂

  林大山头也不回。

  ＂我仔细想了下，二手的还是不太靠谱，还不如去买新的，人家那边给保修三年呢？！＂

  路两旁的玉米地绵延不绝。

  程志远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农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拖拉机在这片土地上驰骋的景象。

  ＂志远啊。＂

  林大山突然开口，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你知道为啥我这么急着买拖拉机不？＂

  程志远紧蹬几下赶上去。

  ＂秋收快到了，有了拖拉机能省不少人力。＂

  ＂不止。＂

  林大山摇摇头。

  ＂咱们靠山屯太偏了，即便是有我的关系，县里有什么好事也总轮不到咱们。这次野猪的事让咱们出了名，得趁热打铁。＂

  他扭头看了眼程志远。

  ＂有了拖拉机，咱们村就是这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程志远心头一震。

  他这才明白岳父的深谋远虑。

  不仅是提高生产效率，更是要让靠山屯在县里站稳脚跟。

  这种头脑，是他这个重生者都自愧不如的。

  太阳渐渐升高。

  两人终于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那就是农机站。＂

  林大山指着其中一栋。

  ＂我去年开会来过一次。＂

  农机站的大院里停着几台锈迹斑斑的农机具，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在检修一台脱粒机。

  见有人来，其中一个抬起头，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林村长？＂

  年轻人丢下扳手快步走来。

  ＂您怎么来了？＂

  林大山停好自行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小同志记性不错啊，去年就见了一面。＂

  ＂哪能忘了您啊！＂

  年轻人激动地说。

  ＂当时你可是坐在县长旁边的！我这就去叫站长！＂

  程志远看着年轻人飞奔而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岳父在县里的名声比他想象的还要响亮。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匆匆从办公楼里出来。

  见到林大山，男人老远就伸出了手。

  ＂老林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站长！＂

  林大山迎上去握住对方的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啊。＂

  李站长热情地拍着林大山的肩膀。

  ＂走走走，办公室里说。小王，泡茶！＂

  办公室里，李站长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茶杯是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茶水上飘着几片粗大的茶叶。

  ＂老林啊。＂

  李站长笑眯眯地说。

  ＂昨天县里开会，领导还专门表扬了你们靠山屯。一百多头野猪，了不得啊！＂

  林大山谦虚地摆摆手。

  ＂都是大伙儿一起干的。＂

  他抿了口茶，直奔主题。

  ＂李站长，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买拖拉机。＂

  李站长顿时懵了，很是吃惊，他当农机站站长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附近村长要买拖拉机。

  ＂买拖拉机？＂

  他瞪大眼睛，质疑道。

  ＂你们村要买拖拉机？＂

  ＂对。＂

  林大山点点头。

  ＂野猪肉卖了些钱，想着给村里添置个大件。＂

  李站长顿时激动的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热情洋溢。

  ＂哎呀！这可是大事！走，我带你们去看看现货！＂

  当即，李站长便亲自带着两人来到了农机站的后院。

  农机站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整齐停放着十几台崭新的拖拉机。

  程志远一眼就看出这些机器分为三种型号，体积和结构明显不同。

  ＂来来来。＂

  李站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咱们站现在主要有三种拖拉机。这最便宜的是＇工农-12＇型，1200块钱一台，12马力，适合小地块作业。＂

  他指着最小巧的一款，车身只有普通轿车大小，轮胎也相对窄小。

  ＂中档的是＇东方红-28＇，2800块，28马力，能带两铧犁，一天能耕三十亩地。＂

  这台明显大了一圈，轮胎宽厚，驾驶座也更高。

  ＂最高档的是从苏联进口的＇DT-54＇，要7800块，54马力，能带五铧犁，还有液压悬挂系统。＂

  这台庞然大物足有两米多高，轮胎比程志远的腰还粗，看起来就无比的霸气。。

  林大山绕着几台拖拉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台＂工农-12＂前。

  ＂这小的挺实惠啊，买三台才顶一台大的。＂

  程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前世虽然没开过这种拖拉机，但在农机杂志上看过不少评测，知道这种小型拖拉机故障率高，效率低下。

  ＂爹。＂

  他凑近林大山小声说。

  ＂这小的恐怕不够用。马力太小，秋收时拉粮食都费劲。＂

  李站长耳朵尖，立刻接话。

  ＂小同志懂行啊！这＇工农-12＇确实适合自留地用，集体生产还是＇东方红＇更合适。＂

  林大山皱起眉头，摸着下巴盘算。

  ＂可三台小的一起干活，不比一台大的慢吧？＂

  程志远知道必须说服岳父，否则靠山屯的机械化进程就要走弯路了。

  他清了清嗓子。

  ＂爹，我给您算笔账。＂

  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

  ＂＇工农-12＇一天最多耕10亩，三台30亩。但需要三个司机，油耗是三份，维修保养也是三倍。＂

  ＂而＇东方红-28＇一天能耕30亩，只要一个司机，油耗和维护都只有一份。长远看，省下的人工费和维修费都够再买半台了。＂

  李站长惊讶地看着程志远。

  ＂小伙子可以啊！这账算得比我们销售还明白！＂

  林大山盯着地上的算式看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

  ＂有道理...可万一坏了怎么办？＂

  ＂这个您放心！＂

  李站长赶紧说。

  ＂＇东方红＇是我们站的主推机型，配件齐全，保修三年。真要有什么问题，我们派技术员上门服务！＂

  程志远趁热打铁。

  ＂爹，咱们村的地形您最清楚。＇东方红＇的通过性好，水田旱地都能跑，还能挂接各种农机具，打场、抽水、运输全能干。＂

  林大山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拍了拍＂东方红-28＂的轮胎，突然问。

  ＂李站长，能给个实在价不？＂

  李站长搓着手。

  ＂老林开口了，那必须优惠！这样，原价2800，给您2500，再送两套维修工具和一本操作手册！＂

  林大山摇摇头。

  ＂2200，今天付现钱。＂

  ＂这...＂

  李站长面露难色。

  ＂老林啊，这价我们连运费都赚不回来...＂

  ＂2300。＂

  林大山伸出三根手指。

  ＂外加2头野猪，都是二百斤以上的，肉联厂收七毛一斤，我按五毛算给你。＂

  李站长的眼睛一亮。

  ＂当真？＂

  ＂我林大山说话算话。＂

  ＂成交！＂

  李站长一把抓住林大山的手。

  ＂我这就去开票！小王，准备车，给林村长试驾！＂

  程志远松了口气，心中暗喜。

  这个价格简直是捡了大便宜，而且岳父用野猪肉抵账的主意更是妙。

  既处理了剩余的肉，又卖了人情。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技术员跑来，带着程志远和林大山来到一台崭新的＂东方红-28＂前。

  技术员简单讲解了操作要领，程志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小伙子要试试吗？＂

  技术员递过钥匙。

  程志远接过钥匙，自信地爬上驾驶座。

  他前世就开过拖拉机，虽然不是这个款式，但操作原理基本都一样。

  插入钥匙，拉动油门，按下启动按钮。

  柴油机发出轰鸣，整个车身随之震动。

  技术员惊讶地看着程志远熟练地操作离合器和变速杆，拖拉机平稳地驶出停车位。

  ＂可以啊！＂

  技术员竖起大拇指。

  ＂第一次开就这么溜！＂

  林大山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女婿是文化人，学什么都快！＂

  试驾结束后，李站长亲自送来了发票和保修单。

  林大山从贴身的布包里取出厚厚一沓现金，仔细数出2300元。

  剩下的钱他又小心包好，塞回怀里。

  ＂李站长，那2头猪我明天派人送来。＂

  林大山收起发票说道。

  ＂不急不急！＂

  李站长笑容满面.

  ＂老林的信誉我还能不信？对了，你们怎么把拖拉机弄回去？要不要我派个司机？＂

  程志远拍拍胸脯。

  ＂不用，我能开回去。＂

  ＂这...＂

  李站长有些犹豫。

  ＂可有三十多里路呢，路也不好走...＂

  林大山大手一挥。

  ＂让他试试，不行再找人。＂

  两人将自行车抬上拖拉机的挂斗，用绳子固定好。

  程志远再次爬上驾驶座，深吸一口气。

  这将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改变靠山屯命运的行动。

  把机械化生产带到这个偏远的村庄。

  ＂爹，上车！＂

  程志远喊道。

  林大山笨拙地爬上副驾驶位置，这对他来说也是新鲜体验。

  拖拉机缓缓驶出农机站大院，李站长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挥手告别。

  ＂慢点开！＂

  李站长高声叮嘱。

  ＂遇到上坡换低档！＂

  程志远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拖拉机在县城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引来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这个年代，拖拉机在乡下还是稀罕物，更别说是一台崭新的＂东方红-28＂。

  出了县城，道路变得更加崎岖。

  程志远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同时感受着这台机器的性能。

  28马力的柴油机动力充沛，转向虽然沉重但很精准，整体操控性比他预想的要好。

  ＂怎么样，爹？＂

  程志远大声问，声音盖过引擎的轰鸣。

  林大山紧紧抓着座椅边缘，脸上却带着兴奋。

  ＂不错！比牛车快多了！＂

  程志远笑了，加大油门。

  拖拉机在乡间小路上扬起一道尘土，向着靠山屯的方向疾驰而去。

  拖拉机轰鸣着驶入靠山屯的村口时，程志远故意按响了喇叭。

  ＂嘟嘟＂两声在宁静的村庄上空炸开。

  ＂慢点开！＂

  林大山在副驾驶上抓紧扶手，脸上却满是兴奋。

  ＂让乡亲们都看看咱们村的＇铁牛＇！＂

  程志远会意地降低档位，让拖拉机以最威风的速度缓缓前行。

  柴油机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瞬间打破了村庄午后的宁静。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赵老汉的小孙子，光着脚丫子从院子里冲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爷爷！爷爷！快来看啊！＂

  孩子尖叫着，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村道。

  李婶手里还拿着擀面杖，面糊沾在围裙上。

  王会计连眼镜都来不及戴，眯着眼睛往前凑。

  几个半大孩子直接爬上了路边的老榆树，居高临下地张望。

  ＂老天爷啊！＂

  赵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路中央，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摸向拖拉机的轮胎。

  ＂这...这是咱们村的？＂

  林大山从副驾驶跳下来，脸上满是自豪。

  ＂老赵叔，这是咱们靠山屯的集体财产！＇东方红-28＇，花了2300块钱呢！＂

  ＂2300？＂

  李铁柱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咧嘴笑了。

  ＂值！太值了！你们看这轮胎，比我家磨盘还宽！＂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程志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一张张惊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前世他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景，如今亲身经历，感觉完全不同。

  ＂志远哥！＂

  一个年轻村民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满是崇拜。

  ＂这玩意儿能拉多少粮食啊？＂

  程志远拍了拍结实的挂斗。

  ＂少说两千斤，跑起来比牛车快三倍！＂

  ＂我的亲娘哎！＂

  李婶一拍大腿、

  ＂那秋收的时候，咱们得省多少力气啊！＂

  王会计已经绕着拖拉机转了三圈，手指在车身上敲敲打打。

  ＂铁皮够厚，柴油机声音正，好货！林村长，这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