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后七日

  “可是将军，您的身体……”秦岚朝顾云开口。

  顾云却打断她的话。

  “无妨，秦岚，我还能撑住。”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岚还想说什么，却见顾云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弓身，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将军！”

  秦岚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扶起。

  “将军！”

  秦岚着急的顾云开口。

  顾云摆了摆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倒出两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顾云的体力也恢复一些。

  看着这一切，秦岚心痛不已。

  她知道，那是暂时的。

  那是燃血丹，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生机，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却也意味着服用者的寿命会大幅缩短。

  顾云为了炼丹，已经服用了不下十颗。

  此时，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痛苦不已，相比秦岚，她更加清楚顾云所遭受的一切。

  “将军，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岚泪如雨下，“再这样下去，您会……”

  “会死，是吗？”

  顾云笑了笑，笑容苍白却平静，“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庙外飘落的细雪，目光悠远。

  “岚儿，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好好照顾如卿。那时她还小，躲在她父皇身后，怯生生地叫我顾云哥哥。我答应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语。

  “如今她长大了，忘记了小的时候，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秦岚听着他的话，泪水无声滑落。

  “将军，您这样，值得吗？”秦岚哽咽着问。

  顾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他看向手中的丹炉，眼神温柔而坚定，“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答应过她的。”

  秦岚再也说不出话，只能跪在他面前，无声哭泣。

  许久，顾云才缓缓开口：“岚儿，你该回去了。在我炼出丹药之前，公主拜托你了。”

  秦岚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将军，您一定要保重。”

  “嗯。”

  破庙中，顾云朝着秦岚点了点头，又目送她离开。

  庙门重新关上，荒庙中又恢复了安静。

  顾云低头看着手中的丹炉，炉内的药液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火光。

  他想到了和晏如卿一起看花灯的美好时光。

  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不疼了。

  顾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炉身，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的眼里还有一丝决然和期待，“还有七日。”

  “如卿，等我。”

  “我一定会将丹药给炼制出来。”

  皇宫深处，国师殿。

  黑袍国师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简。

  她刚刚和主上结束传音。

  殿门便无声开启，一道黑影闪入，跪在她面前。

  黑影仰起头，朝黑袍国师，道：“国师，顾云仍在城郊荒庙炼丹，已到第七十四日。另外，秦侍卫离开皇宫后，去见过他，两人密谈大约半个时辰。”

  国师眼中寒光一闪，冷笑，“秦岚，这个丫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飘雪的夜空。

  她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黑影朝黑袍国师，道：“国师，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去荒庙，将顾云杀死？”

  说完，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袍国师摇了摇头。

  “不必了。顾云已是强弩之末，杀他不难。但主上要的，可不止是这些。”

  说完，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更何况，他炼的那枚丹药，还有大用。”

  黑影惊讶，随即问道：“那国师的意思是？”

  黑袍国师看了一眼，淡淡的道：“冰魄镇魂丹若能大成，确是镇压心魔的圣药。”

  “但若在最后关头，被人调包成噬魂邪丹。你说，公主会怎么想？”

  黑影恍然大悟：“国师高明！”

  “去准备吧。”

  国师挥了挥手，“我期待，看到顾云炼出的邪丹，出现在公主面前。”

  “是！”

  黑影应声退下。

  殿中又恢复了安静。

  黑袍国师走到一面铜镜前，低声自语，“主上，您交代的事，奴婢一定会办妥。顾云……这一次，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对江离的狂热崇拜与绝对忠诚。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处。

  晏如卿蜷缩在寝宫的床榻上，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心魔又发作了。

  这一次，她看见顾云站在烈焰国的王座上，身披赤红战袍，脚下踩着玄冰国的旗帜。他冷笑着看向她，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丹药。

  “如卿，来，服下这枚丹药，从此你就是我的傀儡。”

  “不，不要……”

  晏如卿拼命摇头，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顾云一步步走近，将丹药强行塞入她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啊！”

  晏如卿尖叫着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又是这个梦。

  这个让她恐惧到骨髓里的梦。

  “公主，您又做噩梦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晏如卿转头，看见黑袍国师不知何时站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碗药汤，眼中满是关切。

  “国师！”

  晏如卿抓住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又梦见顾云了，他逼我服下邪丹，要控制我……”

  黑袍国师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公主莫怕，那只是心魔作祟。来，先喝药。把药喝了，就好了。”

  黑袍国师将药碗递到晏如卿唇边。

  晏如卿机械地张开嘴，将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心中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

  “国师，顾云他，真的不会再变回原样了吗？”晏如卿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她好想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国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

  “公主，老臣本不想让您再看这些，但，您必须认清现实。他早已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说完，黑袍国师注入了灵力，留影石上浮现出一段画面。

  顾云站在荒庙中，手中捧着丹炉，炉中散发着诡异的黑气。他身边站着几名身穿烈焰国服饰的人，正与他低声交谈。

  画面最后，顾云将一枚玉符交给其中一人，那人躬身接过，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