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讨命

  两人看见陈醒、文丽和郑青三个生面孔，不由得愣住，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妇人不动声色地把铁锹藏到身后，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农村妇女特有的彪悍。

  陈醒心想，这倒也正常，一个妇人带着儿子过日子，若不厉害些，难免会被外人欺负。

  他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说道：“阿姨，您好，我们是来爬云盘山的，路过这儿，天热口渴，想讨口水喝。”

  妇人眼神里的警惕未消，带着几分怀疑：“真的只是喝水？”

  “真的，”陈醒晃了晃空荡荡的水杯，“进村的路太窄，车开不进来，就停在村口了。车里有水，下车时忘记带了。”

  “要真是讨水喝，那就进来吧。”妇人把铁锹往门边一靠，侧身让三人进了院子。

  文丽进了院门，假装好奇地问：“大姐，不是讨水喝，还能讨什么？”

  “讨命！”健壮妇人毫不避讳。

  三人同时一怔，这妇人的用词，着实泼辣。

  “妈！”身后的少妇轻轻喊了一声，示意她别乱说话。

  “怕什么？那群吸血鬼做得出来，还怕我骂？”

  “讨命？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文丽继续追问。

  “你们城里人当然不知道。还有，你看着跟我儿媳妇差不多大，叫我大姐都把我叫年轻了，这是我儿媳妇，小婉，也是城里人，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健壮妇人指了指身后的少妇。

  文丽笑起来：“大姐，您本来就年轻，咱们各论各的。”

  “还是你们城里人会说话。”

  “走，进屋坐。”健壮妇人关上院子的铁门，又从里头上了锁。

  几人进了屋。

  妇人领着陈醒、文丽和郑青在客厅坐下。

  陈醒习惯性地打量四周，以便有意外时能及时应对。

  屋子分客厅和厨房，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客厅，侧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客厅正中靠墙摆着一张红木供桌，供奉着“天地君亲师”和祖宗牌位。

  桌上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已烧了一半，青烟袅袅，估计是和门口那炷香同时点的。

  香炉旁是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底下压着一张黄符。

  “喝水。”小婉端来三杯白开水放在桌上。

  陈醒、文丽和郑青道谢后，各自喝了一口。

  小婉挨着健壮妇人坐下。

  文丽放下水杯，又问：“大姐，您刚才说的‘讨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健壮妇人一拍大腿，一脸苦大仇深、受尽委屈的模样，开始娓娓道来：“唉，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正德村这些人，看着是人，其实都是披着人皮的鬼，一群讨命鬼，挨千刀的讨命鬼！欺负我老婆子，欺负我老王家……要不是我男人走得早，我们王家哪会被他们这么欺负？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十分钟后，她才把前因后果说完，大体和村口那老者说的差不多。只是她话里话外全是怨恨和诅咒，句句不离自己儿子多么不容易、多么善良，而村民又是多么心黑作恶。

  “从前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还欺负！一群大老爷们，尽做断子绝孙的事！”

  “你们说说，前几年我儿子出钱出力给村里修路铺桥，他们百般阻挠，吃力不讨好不说，我儿子还弄得里外不是人，气了好久。

  现在倒好，这群吸血鬼有了钱，买了车，嫌路不好走，蹭了他们那宝贝车，就合计着上门逼我儿子给村里修路。我儿子说没钱，他们不信，非逼着他修。

  我儿子答应等过几年生意好转了再出钱，他们也不依，指着他鼻子骂他忘恩负义，说我们孤儿寡母能在村里立足，全靠他们接济，现在有钱了就摆谱，忘了村里的恩德……说句良心话，我们王家从我男人不在起，不，他在世的时候，也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想修路？门都没有！我儿子现在手头的钱只够生意上周转，哪还有余钱修桥铺路？就算有，我老婆子也绝不答应给他修！要修，他们自己修去。他们要是修好了，我们王家一步也不走！”

  “妈，喝点水。”小婉把水杯推到妇人面前，示意她别什么话都和外人说。

  “妈不渴！”妇人没明白小婉的意思，把杯子推回去，继续说道，“你们刚才敲门，我还以为又是他们来闹。昨晚上他们在我家门口闹了一宿，把我儿子气晕过去，到现在还没醒。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子就跟他们拼了！”

  说到儿子王小宁，妇人眼角发红，刚硬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柔和。

  那是独属于一个母亲的柔软。

  小婉更是泪珠滚滚，用纸巾擦着眼角。

  要是王小宁真出什么事，她带着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有谁能依靠。

  “小婉，别哭，妈给你撑着呢！你一哭，那些吸血鬼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咱们得让他们看看，我们娘俩不怕他们！”

  “嗯！”小婉点点头。

  此刻，婆婆是她唯一的依靠。

  陈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问道：“大娘，您没带大哥去医院看看吗？”

  “看了，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只好把人带回来了。我猜，是村里有人嫉妒我儿子，给他下了‘魇’，想害他！”

  “妈——！”小婉轻轻拉了拉妇人的手臂。

  妇人反握住她的手，说道：“孩子，你不懂，这些人坏到骨子里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几天，你千万看好两个孩子，别让他们着了道。”

  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大娘，您确定是被人下魇了？”陈醒故作疑惑地问。

  “孩子，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坏。要不是被下了魇，我儿子能睡这么久？那么多专家都看不出来？你还小，跟我家小婉一样，不信这些东西。可几千年的老话，怎么可能是假的。”妇人语气凝重而肯定。

  “大姐，小九不是这个意思。”文丽笑着解释。

  “那他是什么意思？”妇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