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爬山

  陈醒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爷爷也是抽的旱烟。

  劲大、味重。

  那时候不懂事，有一次陈醒趁着爷爷不注意，将烟袋偷出去，躲在草堆里学着爷爷的样子抽了几口。

  那几口下去，飘飘欲仙没有，整个脑袋阴沉沉的，呕吐感十足，就躺在干草堆里面睡着了。

  那一夜，全家上下一阵好找。

  后果，那自然不用说了。

  文丽、郑青受不得这股烟味，不过，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老者身份不明，三人不由警戒起来。

  “老爷爷，我们是出来踏青的。”陈醒说道，在路上的时候，三人对好口风，遇到人便说是来踏青的。

  “踏青？踏什么青？”老者将烟袋放在脚后跟上敲了敲，又放在嘴里面吹了吹，将堵在烟杆中灰尘吹干净，又重装上一根。

  “是爬山！云盘山。”郑青想到农村很多老人不知道‘踏青’的意思。

  云盘山是西城区第一高峰，周末有很多人结伴来爬山，进山的路有好几条，只是很少有人从正德村出发，因为这山势太陡，爬起来吃力。

  “哦，是旅游的。”老者嘬了两口，袅袅青烟又冒了起来，神色满足。

  “对，老爷爷。”

  “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队友，有七八人，昨天进村的？”郑青想从老者口中确定破晓队员的行踪。

  “七八人？”老者将毡帽拿下来，抓了抓脑袋上那几根稀疏发白的头发。

  “没看见。”

  “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是一起，昨晚我们有事耽搁了，今早才来找他们。”文丽补充道。

  “没有。我家就住在村口，要是有几个人经过，我一定会知道。”老者指着村口的一间瓦房说道。

  “或许他们从上德村绕进去了。”上德村去往云盘山，路程绕了许多，但是道路平坦。

  “差九不离十。”老者叼着烟袋，在田埂上坐下来，卷起裤脚，露出结实、干瘦的小腿。

  “这么早来爬山，你们吃饭没有，你们没吃的话，路过我家的时候，让我老婆子煮碗面条填填肚子，就是老王头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

  “谢谢，我们吃过了！”陈醒说道。

  “你们这些城市人都是这么客气。”老者笑笑，很是健谈。

  “我家也是农村的。”陈醒心念一转，走到老者旁边，和他并排坐在田埂上，寻思着能不能从老者身上，打听一下村里面的消息。

  文丽明白陈醒的意思，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郑青看这里两人极有默契的坐下，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停了下来。

  “老爷爷，你们村里面这牌坊看挺新的，是刚刚建起来了？”陈醒不知道村中的情况，先从牌坊入手。

  “你说这个呀？”

  “村里面很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怎么有钱修这个，这个牌坊是王家以村子的名义修的。”老者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嫉妒。

  “老爷爷，说说。”

  “你们不急着爬山了？”老者问道。

  “朋友没找到，等他们回电话来再去，我们不能瞎转，浪费力气。”陈醒说着。

  “也对。你拿到那栋大房子没有？”老者用烟袋指着村中正中央，一栋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别墅说道。

  “是王家的？”陈醒猜测，这别墅一看造价不低。

  “对，是王小宁家的。”说到王小宁的时候，老者语气中带着惋惜。

  陈醒没有插嘴，等着老者说。

  “这个孩子从小读不来书，但是脑子精着呢，高中没上就跟着别人去城里面闯荡，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赚了大钱，两年前起了这一栋大房子，又娶了城里面媳妇，日子过得欢着呢。”

  “后来呢？”陈醒问道。

  文丽也露出好奇之色，老者这番话，一定有下文。

  果不其然，老者笑道：“你怎么知道还有下文？”

  “猜的。”

  老者哈哈一笑，嘬了一口烟，“还是你们这些城里面的孩子聪明。”

  “小宁这孩子起了这一栋大房子之后，又找到村长说，想给村子里面修路，架桥，回报村子对他的照顾。呵呵，照顾个屁，这小子小时候，偷鸡摸狗，没少被村子里面的人揍，说白了，有钱了，就想着用钱换点名声，积点德行。”

  “这种造福村子的好事，村长岂会不答应。”

  陈醒说道：“老爷爷，我看着牌坊修起来了，可这路....”

  路面还是以前修建的老路，很多路面已经塌陷，好几处路面狭窄，车辆路过都得小心翼翼。

  “是啊，牌坊修好了，这进出村的路却搁置了。”老者抽完一袋烟，在鞋底敲了敲，叹了一口气，无奈摇摇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文丽问。

  “对。唉，这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村有些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小宁这孩子，所有修路架桥的事情，都和村长谈好了，小宁还从城里面请来施工队开始施工，可是，村子里面有些人不干了。”

  “为什么？”

  “为什么？路面按照规划要在原基础上再拓宽两米，方便车辆进出，这路面要阔宽，就要道路两边的田地让出来，当然，这也不是白让的。小宁和村长都商议过了，让出田地的村民不用参与修路，路修好之后，可以免费走，没有占地的村民们必须出一人免费参与修路。”

  “这是好事啊，还挺公平的？”文丽说道。

  “公平？小娃娃，人心不是秤，称不出‘公平’两字。”老者说着，不觉间又点上一支烟。

  “让地的觉得修路的得了好处，出几天力气就行；修路的觉得让地的得了好处，就让了两米不到的距离，什么都不用干。还有人说，就村长和王晓宁得了好处，整个村子，就他们两家有车，路修好了，是为他们修的。这些村民就这样天天去村长家和王小宁家闹，说要修路可以，让地爷可以，让一分地，必须给一分地的钱，出力修路的，必须结算工钱，不然，这路别想修好。”

  陈醒家也是农村的，但是对于老者的话，感同身受。

  很多村里的人，只看到脚下的路，看不到远处的山。

  “后来，路就没修成了？”陈醒说道。

  “修，这还怎么修？这条路修好，不仅是给某一人带来便利，而是为整个村子的人，可是有些村民活了半辈子，还是认识不到。小宁一气之下，路不修了，就在路口修起了这种牌坊。”老者有些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