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见过你

  白鹭抱着猫坐到陈醒身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陈醒，你和陆红鱼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

  “我知道。我是问，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更进一步？你是说……情侣？”陈醒问。

  “对、对。”白鹭目光期翼。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那就好。”白鹭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啪啪啪！”白鹭笑着没说话，热烈的掌声适时响起。

  文丽刚唱完，白鹭便接过麦克风，拉起陈醒：“走，我们合唱一首。”

  陈醒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红鱼，对方神色平静。

  白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问：“怎么，还要征求红鱼的意见？”

  “不是。”陈醒慌忙否认。

  众人一直唱到深夜，气氛热烈不减。

  最让人欣慰的是牛小宝，在大家的鼓励下，他渐渐摆脱了拘谨，不再独自缩在角落，而是主动参与到游戏中。

  内向的性格，在潜移默化地转变。

  散场时雨已停歇。

  韩虎开车带秦骦先走，文丽的老公来接她。

  路面积水未退，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的芬芳。

  夜风拂面，吹散了陈醒几分醉意。

  他与白鹭并肩走在积水里，脚步声轻响。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白鹭说。

  陈醒抬头，阴云散去，星光依稀：“是啊。”

  原本他打算直接回家休息，但白鹭邀他散步。

  美女相邀，又是他欣赏的类型，陈醒欣然应允。

  不过他心里明白，白鹭找他绝不只是为了谈论天气。

  白鹭不主动开口，陈醒也不问。

  两人踏着积水走了一段，白鹭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陈醒，你相信缘分吗？”

  陈醒一怔，看着白鹭认真的表情，犹豫片刻后答道：“相信。”

  “我相信是缘分让所有觉醒者聚集在一起，守护人类。”

  白鹭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低头继续前行，脚尖轻轻踢起水花。

  陈醒不明所以，缓步跟上。

  又走几步，白鹭挽起耳边的发丝，轻声说：“陈醒，我以前见过你。”

  见过？当然见过。

  一起揪出破梦者小队的叛徒，一起喂流浪猫……

  白鹭看出他的想法，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那之前，我们就见过。”她顿了顿，“我是说在梦里。那时我还没见过你本人。”

  陈醒一愣，原来白鹭说的缘分是指这个。

  不过他并不觉得多么神奇，他自己也常梦到陌生人。

  这些面孔或许曾在某个瞬间掠过眼前，被潜意识记下，又在某个夜晚悄然入梦。

  直到某天真实相遇，才恍然有了印象。

  “我们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里面很多人，都还是孩子……”白鹭继续说道。

  陈醒忽然想起自己做过的一个梦——他回到孤儿院，见到了陆红鱼、李小火，还有余虹院长。

  他意识到：虽然知道自己“穿越”前在孤儿院长大，但对那里的记忆一片空白，人、事、完全不记得。

  仿佛凭空消失，或是被某种力量封印在识海深处，就像秦骦那样。

  又或者……

  一个可怕而大胆的猜想骤然浮现：根本没有穿越，没有孤儿院，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陈醒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收不住。

  更震撼、更疯狂的想法接踵而至——会不会，连现在也是一场梦？

  爸爸妈妈、妹妹，还有身边的朋友都是梦境中的虚幻，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陈醒脊背发凉。

  这太恐怖了。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笼罩容城的茫茫白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边缘，一道白影从雾中掠出，只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紧盯着翻涌的雾气。

  好在几秒后，雾气恢复了平静。

  白影确定无异状，这才重新隐入雾中。

  与此同时。

  西城区某个偏远山村，夜色正浓。

  清冷月辉洒落村落，泛起点点银光。

  村民早已沉睡，只剩零星犬吠与虫鸣。

  突然，一道阴影自黑暗中升起，如阴云般瞬间笼罩整个村庄。

  刹那间，犬吠、虫鸣，甚至男人的鼾声。

  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掩住呼吸。

  整个村庄陷入诡异的死寂，连风都静止了，整个村庄像是被拖进了某个奇异的空间。

  “啪！”

  陈醒狠狠拍了下大腿。

  疼，真疼。

  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世界。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鹭一惊：“陈醒，你怎么了？”

  连睡着的白猫也惊醒，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陈醒摆摆手：“有蚊子。”

  白鹭轻笑：“陈醒，我说真的，梦里真的见过你。”

  “我相信，我也有过类似的梦。”

  白鹭没接话。

  走了一会儿，陈醒问道：“你说那间大房子里有很多人，除了我，你还认识谁吗？”

  白鹭努力回忆着那个梦：许多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游戏，一起吃饭……

  可那些身影如同模糊的画卷，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嬉笑声中分辨年纪。

  “不知道，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白鹭如实相告。

  梦境本是虚幻。

  白鹭看不清那些脸很正常，那只是潜意识在梦中的投影。

  她从未见过那么多孩子。

  或许她之所以能梦见陈醒，是因为两人同处一城，幼时真的见过，只是都不记得了。

  “叮铃铃——”

  白鹭的手机在寂静夜色中突兀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喂，吴队。”

  “什么？”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语气急促：“陈醒，有任务，我得先走。”

  说着轻拍怀中白猫：“咪咪。”

  白猫会意，轻盈跃下。

  落地瞬间身形暴涨，化作半人高的巨兽，通体雪白，威风凛凛。

  “吼——”低沉的虎啸在夜色中回荡。

  白鹭翻身上猫，临走前深深看了陈醒一眼：“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

  白猫纵身跃上公交站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顶之间。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陈醒独自踏上归途。

  至于白鹭说的那个梦……他并未太过在意。

  梦终究是梦，与现实终究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