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忽悠人的把戏

  烈焰不知所踪，只在他原本站立之处后方，留下一个边缘焦黑、扭曲的人形窟窿。

  他逃走了。

  现场只留下了匕首女和双刀男的尸体。两具尸体已在先前的高温中碳化，如同两具焦黑的雕塑。

  “宝哥！”陈醒急呼。

  只见牛小宝那山岳般的脊背，在恐怖高温的灼烧下，肌肤焦黑龟裂，原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更是被烧得一干二净。夜风一吹，焦枯卷曲的发茬簌簌脱落，露出一个光滑的头顶。

  陈醒冲上前，小心地搀扶住他：“宝哥！宝哥！你没事吧？”

  “小九，我……我没事。”牛小宝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声音虚弱。

  白鹭看着牛小宝为了保护猫群，用半个身子硬扛下高温冲击，而那群小猫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在他身下瑟瑟发抖。她眼眶泛红，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了一声带着哽咽的“宝哥”。她心中明白，这份恩情，远不是一句“谢谢”能够承载的。

  牛小宝强忍着火烧火燎的剧痛，扯动嘴角问道：“小……小猫们没事吧？”

  白鹭含着泪，用力点头：“没事，它们都很好。”

  白猫从白鹭怀中轻盈跃出，亲昵地趴在牛小宝腿上，用脑袋蹭着他，发出轻柔的叫声：“喵。”

  白鹭翻译道：“咪咪说，谢谢你救了猫群。”

  牛小宝忍着脊背上那撕裂般的灼痛，轻轻抚摸白猫：“原来你叫咪咪啊？名字真好听。你不用谢我，我的天赋是‘痊愈’，这是上天赋予我拯救生命的能力。当天赋力所不及时，我的身体……也一样可以。”

  “喵——！”白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叫声变得愈发轻柔。

  “宝哥，先治疗伤口。”陈醒催促道。

  牛小宝皱了皱眉，轻轻吸了口凉气：“疼……先，先缓一下。”

  几秒钟后，他凝聚精神，再次发动天赋。一道充满生机的绿光笼罩在他焦黑龟裂的脊背上。焦黑的死皮逐渐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鲜嫩的肌肤。

  韩虎已重新穿好西装外套，从口袋里取出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戴上：“小宝，伤势如何？”

  牛小宝恭敬回道：“韩总，我没事。”

  韩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白鹭：“白鹭，这次辛苦你了。还有小九，红鱼。”他的视线扫过陈醒和陆红鱼，“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回去后，队长会给你们一个详细的解释。”

  陈醒与陆红鱼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确实充满了困惑，但他们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当场追问。

  “此次行动，成功清除内鬼菲利安，并击杀三名梦神教骨干。我方仅受轻伤，任务可称圆满。”韩虎声音依旧平和，“我也算能给队长一个不错的交代了。”

  陆红鱼被菲利安偷袭的伤口，在牛小宝的治疗下已然愈合。陈醒断掉的几根骨头也恢复得七七八八。白鹭本人虽未受伤，但白猫身上带伤，众多猫咪殒命，依然让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众人走出已成废墟的工厂，登上停在外面的商务车。

  玄斗负责驾驶，韩虎坐在副驾。

  “没想到……菲利安竟然会背叛我们。”玄斗握着方向盘，声音带着几分泄气与不解，“枉我过去还那么看重他。”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韩虎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韩总，你说他图什么呢？”

  “不知道。”

  陈醒忽然想起菲利安曾说过的话，开口道：“菲利安提到过一句，‘众生皆梦，唯我独醒’。他说这是梦神教的教义。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境，由所谓的‘梦神’创造，而梦神将引领他们撕破现实虚妄，在永恒的梦境中获得安眠与自由。”

  他将菲利安的原话以及自己的推断详细复述了一遍。

  韩虎默默听着，陷入沉思。

  玄斗则冷哼一声反驳：“狗屁！梦神教这一套纯粹是骗人、忽悠的把戏！还‘众生皆梦，唯我独醒’？这不就是把‘众生皆醉，唯我独醒’改了一个字拿来当教义吗？如果这个世界是场梦，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会毫无察觉？”

  陈醒觉得玄斗说得在理。他自己是穿越时空而来，如果这也是梦，难道他是穿越进了某个人的梦里？谁的梦能容纳整个容城几百万人？这想法既荒谬又不可思议。

  当然，陈醒认为，这“众生皆梦，唯我独醒”或许并非字面意思，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隐喻，暗指梦神教自认为知晓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他将这层猜测也说了出来。

  玄斗点点头：“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些。不过，我还是不信，那帮神棍就是一群大忽悠！”

  “韩总，您觉得呢？”玄斗看向沉思的韩虎。

  韩虎沉吟片刻，道：“做生意你可以问我，我还能给出建议。但这种猜谜语的事，我就不在行了。”

  “韩总，您说话总是这么谨慎。”玄斗叼着未点燃的烟，略带抱怨。

  韩虎笑了笑，并未因玄斗的抱怨而动气：“玄斗，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猜测都可能将真相引向歧途，增加我们探寻事实的难度。”

  玄斗品味着韩虎话中的含义，觉得确有道理。

  陈醒旁边坐着陆红鱼。自上车后，她便一言不发，紧锁的眉头显示她仍在思索叛徒之事——为何叛徒从陈醒变成了菲利安？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还有白鹭，她究竟是什么人？那只白猫又是什么来历？

  思绪不由飘回三天前。那时陆红鱼放学后独自前往无梦大厦训练，路过一条小巷时，看到几只流浪猫在墙角晒太阳。身为女生，她对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天生抱有善意，便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吃剩的半块面包，撕成碎屑放在地上。就在这时，这只名叫咪咪的白猫突然跳出，对着她低沉吼叫，全身毛发倒竖……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车厢最后一排，坐着牛小宝、白鹭以及咪咪。陈醒本想请白鹭和白猫坐到前面，奈何白猫格外亲近舍身救下同胞的牛小宝，一上车就跳进他怀里。白鹭只好跟着它坐在后排。

  后排向来是牛小宝的专属区域，这次突然多了一位漂亮姑娘，让他更加拘谨，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几乎不敢动弹。

  “宝哥，你好些了吗？”白鹭轻声问道。

  牛小宝点点头：“好，好了！”

  “刚刚的事，真的谢谢你。”

  “不，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白鹭微微一怔，随即展露笑颜：“嗯，我们是朋友！”

  牛小宝闻言，也露出了憨厚而开心的笑容。在他眼中，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并不会因为对方是猫，生命就变得廉价。

  玄斗将车稳稳驶入地下车库，众人通过专属电梯，直达破梦者总部所在的28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