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追悼会

  陈醒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真不赌？那我拿出零食来，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小狗才后悔！”

  “你就是一只贪吃的小狗。”陈醒心里松了口气——对付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就得反着来。你越不让她看，她偏要看；你真给她看，她反倒兴致缺缺了。

  “我才不是！”妹妹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陈醒不禁暗想，难道全世界的女性都这样？要是以后娶个老婆也像老妹这样，日子可怎么过？

  ——要是像白鹭那样善解人意就好了。

  ——陆红鱼也不错，话少，耳根清净。

  妈妈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身来：“小醒，回来了？”

  “嗯。”陈醒把书包拿回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小醒，我听小心说，李秀的爸妈在闹离婚，还闹得挺大，都要打官司了？都上新闻了。”妈妈关切地问。

  陈醒白了妹妹一眼——这种事你跟妈说什么？

  妹妹装作没看见，继续玩手机。

  “嗯。”

  “这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呢？家里有钱，李秀也快高考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妈妈很不理解。李秀父母在容城是经常上新闻的企业家，有钱有事业，怎么闹到这步田地？

  “我也不知道，可能性格不合吧。”陈醒撒了个谎。总不能告诉妈妈，是因为李秀爸妈各自在外面找了人吧。

  “性格不合？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再怎么不合，也没必要离婚啊。婚姻就是要互相迁就，让一让就过去了，非要闹到离婚，现在全城都知道，多丢脸啊。”

  “就算真的过不下去，也该等到李秀高考完再说。现在离婚，对李秀影响多大啊。”妈妈替李秀打抱不平。

  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女性，思想也比较保守。在她看来，离婚是万不得已才会走的路，很丢人。不过在陈醒眼中，妈妈很贤惠，善解人意。她能体谅爸爸养家的辛苦，理解家庭的难处，在爸爸因生活压力发脾气时，妈妈总会包容他、安慰他。这也是这个家幸福的秘诀。

  “小醒，什么时候带李秀来家里吃顿饭吧，帮他调节调节心情。”

  “好。”

  “对了，还有上次帮你奶奶看风水的李先生，也一起请来。上次跟你说了，你是不是忘了？”妈妈略带责怪地说。那位李小火帮了这么大忙，一分钱没要，还忙前忙后的，不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实在说不过去。

  提到李小火，陈醒愣了一下。

  ——妈，他永远也来不了了！

  但他不能说实话。

  “妈，李小火出国了。”

  “出国？怎么突然就出国了？”妈妈很诧异。

  陈醒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这我哪知道。”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现在出国的人越来越多了。小醒，你说国外是什么样子的？跟咱们这儿一样吗？你爸总念叨着想坐飞机，说他从来没坐过呢。”

  陈醒心里一酸，泛起说不出的苦涩。

  这个世界，没有国外。只有容城这座孤岛，哪里都去不了。至于坐飞机？恐怕也飞不出迷雾，只能在容城上空转一圈罢了。

  “妈，等我以后工作了，有钱了，带你们坐飞机去国外玩，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陈醒许下承诺，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呵呵，妈就是随口一说。听别人说出国一趟要好几万呢，太贵了。国外的风土人情在电视上也能看，跟咱们容城差不多，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有这钱，还不如存起来买房。”妈妈总是这样，心里想去，却舍不得花钱。

  “老哥，我要去！我要去！我先报名！我要去秋威夷，去纽尔代夫！我要玩他十天半个月！”妹妹放下手机，兴奋地举手。

  妈妈无奈地苦笑。

  陈醒逗她：“你要去可以，不过得花你自己的钱。”

  “才不呢！老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而且我是你亲爱的妹妹，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啊？”

  “舍得。”

  “哼！”妹妹不满地嘟起嘴，无声抗议。

  妈妈笑着说：“小心，你哥的钱可是要留着以后娶媳妇的。”

  “嫂子还没进门呢，老哥的钱就是我的！”

  “小财迷。我去做饭了，你爸快回来了。”妈妈笑着摇摇头，回厨房继续忙碌。

  “妈，我来帮你。”陈醒说。

  “小醒，不用，你上学累一天了，妈一个人就行。你跟妹妹看会儿电视，等你爸回来就吃饭。”

  “妈，我不累，您上班也累了一天了。”

  妈妈会心一笑，没再拒绝。有这么一个贴心暖心的儿子，比天天出国、天天坐飞机还让她开心。

  饭刚做好，爸爸就回来了。见到陈醒这么早在家，爸爸有些意外，但身为男人，他没有多问。

  “吃饭了！”妈妈喊道。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爸妈关心着陈醒和妹妹的学业，陈醒和妹妹则惦记着爸妈的身体。

  这个家不富裕，但充满了爱。

  ......

  李小火的追悼会在红叶殡仪馆举行。

  陈醒上次来这里，是送别李惠；这次，是李小火。

  破梦者小队的成员以李小火同事的身份前来吊唁。除了队长黄角和副队长韩虎，其他人都到了。

  每个人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中。

  灵柩前的遗像上，李小火倚靠在他的摩托车上，一头耀眼的黄发，耳钉闪亮，青春洋溢，笑容灿烂。

  文丽解释说，这是李小火生前的要求——死后要用最酷的照片做遗像。这张照片是他觉醒前拍的。

  “小火，你真酷。”陈醒轻声说着，将他最心爱的摩托车模型放在遗像前，“小火，以后你想怎么比赛，就怎么比。”

  “小火，一路走好。”陆红鱼上前，也放下一辆摩托车模型。

  接着是文丽、玄斗、牛小宝......

  破梦者小队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带来了一辆摩托车模型。不需要商量，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有人都知道，李小火最爱摩托车。

  玄斗面色平静地站在遗像前，凝视着李小火，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伤感。

  “小火，一路走好！”

  他轻轻抚摸着李小火的遗像，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