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没有奇迹

  “对。”

  陈醒继续说道：“那我说如果，如果夫妻之间，其中一个是梦魔的，他们能不能生出正常的人类？”

  陆红鱼眉头一皱，在思索这个问题。

  按理说，梦魔吞噬梦主之后，只剩下一具躯壳，再不可能生出正常的人类婴儿。

  “不知道，我还没有遇到这种问题。按理说，不行。”

  “你曾经和我说过，我们容城有一半的人是梦魔伪装的，按照这个比例的话，一对夫妻之间，有很大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其中一人是梦魔，那我们容城还有这么多婴儿？”陈醒问出这个思考过很长时间的问题。

  每次回到家中，看到父母之后，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爸爸已经确定不是梦魔，那还有妈妈。

  如果梦魔不可能生育的话，那可反过来证明，妈妈不是梦魔，而是正常的人类。

  陆红鱼语气平静，“陈醒，你知道不孕不育吗？”

  “知道。”

  突然，陈醒神色一变，想到一个结果，“陆红鱼，你是说不孕不育的患者，其中有一方就是梦魔？”

  陆红鱼点点头，“这也是组织初步推测。”

  “还有，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容城婴儿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了，几乎快没有新生婴儿了。”

  陆红鱼说得很平静，但是落在陈醒脑中，就像惊雷一样炸响。

  脑子嗡嗡作响，这是他从来没想到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梦魔越来越多，人类越来越少，导致婴儿出生率的减少？”

  “嗯。”陆红鱼点头，“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年，整个容城将全部是梦魔。”

  “人类将彻底消失。”

  “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组织的推断。”

  陈醒听着陆红鱼的推断，心情震撼，复杂。

  容城五百万人口全部变成梦魔，不是假设，而是将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陈醒，你知道我家庭情况吗？”

  陈醒摇摇头，陆红鱼从来不提自己的爸爸妈妈，所有，陈醒知之甚少。

  “我妈就是梦魔。”陆红鱼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语气平淡。

  陈醒愣住了，有些同情陆红鱼的遭遇不过还是出心中的疑惑：“你不是说梦魔不能生育吗，那你是怎么来的？”

  陆红鱼白了陈醒一眼，说道：“我当然是我妈生的。”

  “我妈是在生下我之后，被梦魔吞噬的，从而替代了他。”

  这一些话，直接推翻了陈醒前面的推断。

  他完全疏忽了。

  是啊，梦魔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只要人会做梦，在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梦境都有可能会被梦魔吞噬。

  所以说，妈妈也可能是梦魔。

  还有妹妹。

  陈醒感觉天塌了。

  “我的爸爸就是察觉到我妈妈的变化之后，被我妈妈吃了。正好，我撞见了。”

  “是副队长救的我。”

  陆红鱼的话很直接，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个十八岁的女生，人生中会有这种不该承受的痛苦。

  陈醒能体会到失去父母那种辛酸。

  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感。

  “所有，一心要变强，就是为了杀了这些梦魔？”

  陆红鱼点头，语气坚定说道：“对，我要杀了他们。”

  “但是，我做不到。”

  陈醒第一次察觉到陆红鱼失落的情绪，还有那种无力感。

  “梦魔太多了，而且每天都在增加，我就算一天杀一百个，五百万人，我要杀多少年？”

  陈醒站在原地，内心翻江倒海，他觉醒之后，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深邃，真实的问题。

  他只想陪着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如果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是梦魔，所有的温馨的都是虚假的，是伪装的话。

  那这种生活还有意义吗？

  爸爸妈妈现在不是，但是在日后的某一天，也会被梦魔吞噬。

  陈醒内心升起紧迫感。

  还有变强的欲望。

  他内心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他只想保护自己的亲人，仅此而已。

  气氛压抑。

  陆红鱼说道：“好了，与其每日活在惶恐之中，还不如让自己变强。”

  陈醒也点点头，庆幸地说道：“对，万一哪一天，出现奇迹，容城的梦魔突然消失也说不定。”

  “不！”

  “不可能消失，也不可能出现奇迹。”陆红鱼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郑重，眼神坚毅。

  “这世间没有奇迹，唯一的奇迹只能由我们自己去创造。”

  陆红鱼的话，让陈醒久久不能平静，他心中难以想象，陆红鱼会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

  陈醒从未正式认识陆红鱼。

  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从觉醒的那一天，她就开始准备了。

  陈醒和陆红鱼同窗三年，第一次对他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坚毅、果敢、目标明确，不将任何一丝希望寄托在奇迹之上.....

  在她身上散发着很光辉的气质。

  陈醒这时候觉得，他在仰望陆红鱼。

  “小九、红鱼这边。”

  人群中，李小骑在他那辆张扬的R18上，朝着两人挥手，菲利安也在。

  “你们现在怎么现在才来。”

  陈醒说道：“你们是骑车来的，我和陆红鱼是打车，还要走一段路。宝哥、玄斗哥他们没来？”

  “玄斗哥出任务去了，宝哥对这个不感兴趣。”菲利安说道。

  陈醒环顾一周，约有几十辆摩托车，个个都是热五彩斑斓的头发，后座上带着一个精神小妹。

  “小火，你们比赛为了什么？”

  李小火扭着油门，发动机轰隆作响，排气管中喷出黑色的烟雾，得意的说道：“小九，我们不为什么，而是对于机械的狂热，在速度中不断超越自我，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陈醒真的不懂，他没有对机械的热爱，只是将它当成一种骑乘的交通工具而已。

  突然想到，从小开始，他就没有热爱的东西。

  像李小火喜欢机车，喜欢刺激。

  有的人喜欢音乐、美术、武术......

  他呢，从一开始就读书，没有彰显过对某件事物的热爱，也没表现过过人的天赋，非要选一样的话。

  就是读书，然后考大学，毕业，工作，结婚孙子，如此循环往复。

  如果没有觉醒，他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

  “小九，你看过《天若有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