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 章 同频

  “按照之前那位沈师姐说的，我们进入的这条路本身生命能量偏高，很可能存在妖兽，右边这条路不就最有可能吗？”

  不等林挽开口，苏月瑶便解释道：“秘境之中，往往不会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有些看起来危机四伏的路径，反而可能是生路；而看似平静的通道，也许暗藏杀机。”

  她见楚灵儿仍有些犹豫，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副玉质阵盘，“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可以简单测试一下。”

  楚灵儿好奇地凑过来：“怎么测试？”

  苏月瑶将三副阵盘分别置于三条岔路入口前约三步处，她双手结印，阵盘便悬浮起来，开始转动。

  “这是简化版的灵迹阵盘，能够反应通道入口处的灵力特征变化，虽然不如沈卿缦的罗盘精妙，但足以让我们对三条路有初步判断。”

  左侧阵盘白光稳定，灵力波动平稳如水；中间阵盘则是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灵力波动近乎于无；右侧阵盘光芒明灭不定，灵力波动剧烈起伏，犹如沸水翻腾。

  楚灵儿盯着三个阵盘看了半晌，指着右侧阵盘，道：“这个还是看起来最危险啊。”

  “恰恰相反，”苏月瑶收起阵盘，“左侧灵力过于平稳，很可能存在某种禁制，能将一切波动掩盖。”

  “中间通道灵力完全消失，很可能是绝灵之地，一旦深入便无法补充灵力。”

  苏月瑶又转向右侧：“只有这条通道，灵力虽然紊乱，但空气流动，这说明通道另一端很可能有开阔空间，且灵力波动真实，没有掩饰，反而可能是最真实的一条路。”

  林挽在旁边听着，心中暗暗佩服 她自己选择右侧主要是因为直觉和对描述提示的推理分析。

  但苏师姐做个测试，肯定更好，且她分析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显然更能说服楚灵儿。

  果然，楚灵儿低头想了想，最后点头：“好吧，苏师姐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就走右边！”

  三人达成一致，苏月瑶率先踏入右侧通道，林挽紧随其后，楚灵儿垫后。

  通道比想象中宽阔，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行，岩壁平整光滑，没有突出的石块。

  越往里走，灵力紊乱的就越明显，风声也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呼吸。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林挽忽然注意到两侧岩壁出现了变化。

  起初只是简单的线条刻痕，随着深入，逐渐演变为繁复的纹样，祥云，莲花，仙鹤，灵芝，皆是寓意吉祥安康的图案。

  这些石刻线条流畅，雕刻精细，虽然年代久远，仍能看出当初工匠的用心。

  楚灵儿伸手摸了摸一朵莲花石刻，惊讶道：“这雕刻得真好看，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精美的石刻？”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等等，沈师姐不是说有一条路通往是献祭之地吗？献祭仪式通常需要布置阵法，刻画符文，这些吉祥花纹会不会是献祭之地的装饰？”

  林挽心头一跳。

  确实，按照常理，秘境中若有人工留下的纹样，那便多半与禁制，阵法或仪式相关。

  这些寓意吉祥的纹样出现在这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

  苏月瑶停下脚步，仔细审视岩壁上的纹路，她的手指轻触石刻表面，灵力探入纹路深处。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蹙。

  “这些石刻不仅仅是装饰，纹路深处有灵力流转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留，不过阵法核心已经损毁，目前没有激活迹象。”

  “那就是说，这里曾经可能有献祭仪式，但现在失效了？”楚灵儿问。

  “不一定，”苏月瑶摇头，“也可能是其他类型的仪式，献祭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话虽如此，林挽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环顾四周，通道向前延伸，两侧石刻越来越华丽繁复。

  从简单的单体图案发展为连续叙事性的刻图，仙人讲道，神兽献瑞，天女散花，一派祥和景象。

  林挽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符。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林挽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月瑶。

  苏月瑶也转头看她。

  握住的手指纤细修长，掌心柔软，触感犹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把玩。

  她的记忆力向来极好，卫琉给的那堆东西，她虽只匆匆扫了一眼，却能清楚得记得画册中，看过的那幅图的每一个细节。

  而现在，牵着林挽的手，那些画面便止不住在脑海中浮现，让苏月瑶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在和卫琉前辈交谈完后，苏月瑶其实一直在思考，林挽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初见时是在阵法堂，这个身形单薄的病弱皇室子弟，找出了阵法中的瑕疵，让她惊讶于对方对阵法的敏锐感知。

  苏月瑶最开始递出那本《阵法入门初阶》，只是出于对后辈的提携，若林挽真有天赋，自然再好不过。

  后来，陈肆师兄说想带个有天赋的师弟给她见见，苏月瑶欣然应允，却没想到那个“师弟”竟是林挽。

  而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那个虫巢之中，林挽选择以一人换他们其他人安全撤离。

  那确实是当时对团体最有利的选择，但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舍己为人的，又有几个？

  从那一刻起，苏月瑶便判定，林挽此人，值得深交。

  而越是往后相处，她便越是发现林挽身上的闪光点。

  她聪慧而不张扬，温和而不软弱，对认可的人掏心掏肺，对敌人却也能冷静算计，明明身负先天之疾，修炼艰难，却从未放弃，反而在符道上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关系好了之后，她们一起讨论阵法与符道的融合，一起推演灵力的流转规律，一起破解古籍中的难题。

  苏月瑶发现，林挽总能理解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总能接住她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那种思想上的共鸣，灵魂上的契合，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苏月瑶常常想，如果她们能再相处多一点，那么阵法师与符师将会成为最默契的搭档。

  她们的思想将永远同频，她们的对话将永不枯竭，她们将携手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林挽就像她缺失的另一半灵魂，若失去了林挽，这世间便再无人能如此懂她，人生又该何等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