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 分别

  她于情爱一途懵懂笨拙，更无那些弯绕心思，只知道心悦一人，自当以手中之剑护其周全，以赤诚之心待之不弃。

  姜璃既学不来叶灼华那般热烈直白，不管不顾的黏人劲儿，也做不到盏月那般花言巧语，温柔缱绻。

  然而，克己归克己，周遭的情敌太多，让姜璃颇有些焦虑，她这一走就是二十日，盏月和叶灼华这两人还留在剑阁，日日都能见到小挽。

  若是两人趁自己不在，用些手段，把小挽的心撬走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璃就觉得坐立难安，比面对强敌还要紧张，特别是盏月，那种温柔表象下的深不可测，让她本能地感到威胁。

  姜璃突然想起师尊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剑阁弟子需一往无前，而非畏首畏尾，认定之人，便需去争。

  喜欢一个人，或许不仅仅是默默地守护和陪伴，也会生出想要靠近，甚至争夺独占的念头吧？

  如果自己亲不了小挽，那能不能……让小挽来亲自己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姜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根烫得惊人，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真的很想，很想和小挽再亲近一点。

  姜璃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眸因羞赧而显得水润，看向林挽，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小挽，其实你是女孩子，是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带着两分明知故问，相处这些时日，姜璃觉得林挽更像女子。

  但若感知出错，小挽其实是男子，她后面的要求就不会提了，那样简直是把她的心思赤裸裸地袒露在林挽面前。

  林挽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是啊。”

  得到林挽的答案，姜璃更是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那你……可以亲我一口吗？脸颊就好。”

  说完这句话，姜璃几乎不敢看林挽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微微抬起，观察着林挽的反应。

  林挽看着姜璃这副纯情羞涩的模样，心中微软，觉得师姐这样真是难得一见。

  她恍然大悟，觉得姜璃肯定是因为要分别，心中十分不舍，又不好意思直接表达，才会想出这种方式来寻求安慰。

  在现代的认知里，关系亲密的闺蜜之间，一起睡觉，拥抱，亲亲脸颊，都是表达感情好的方式。

  姜师姐教了她这么多，照顾她这么周到，是林挽觉得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满足一下这个表达亲近的愿望，似乎也没什么？

  林挽心念一动，将脖颈间那枚能伪装性别的灵犀宝玉效果暂时关闭，恢复了纤柔的女儿身态。

  她也微微红了脸，小声道：“那姜师姐，你低一下头。”

  姜璃顺从地微微俯身，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周边飘荡的寒气都仿佛被自己升腾的热意驱散。

  林挽踮起脚尖，快速地亲上了姜璃的侧脸。

  一触即分。

  然而那瞬间接触带来的温软触感，却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席卷了姜璃所有感官。

  她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烟花炸开，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脸上的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脏狂跳。

  小挽亲了她？

  虽然只是脸颊，但在姜璃的认知里，只有亲密无间的道侣，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挽对她，也并非全无感觉，至少是愿意亲近的？

  这个认识带来的狂喜，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里漾开了迷离的光彩，平日里冷淡的面容布满红霞，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妩媚。

  两人都红着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羞涩的氛围。

  “……等我回来。”

  姜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她有些苦恼，之后到底该如何去追人，剑阁上下，要么一心向剑，要么结成道侣的，也多半是因为志同道合，可以日夜切磋剑法才在一起的。

  她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找不到！

  思来想去，姜璃蓦然想起民间有送心上人鲜花的习俗，于是心里暗暗发誓，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去采撷那只在极寒纯净之地绽放的雪云花。

  那花通体剔透如冰晶，花瓣摸着却柔软如云锦，是北域最美丽的花，象征着洁白无瑕的，永恒不变的爱。

  只是这花不太好找，数量又颇为稀少，她要把它送给小挽，就像她此刻的心意一样。

  在姜璃与林挽低声私语时，隐在暗处护卫的黑龙卫看到了林挽解除伪装，亲吻姜璃脸颊的那一幕。

  他有些愕然，随即迅速低下头，心中暗叹，殿下与姜少阁主的关系当真是亲密无间，非同一般啊。

  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姜璃也有所察觉，袖袍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拂，一道无形的屏障便隔绝了那道视线。

  她竟然忘了黑龙卫的存在，姜璃的脸又烧了烧，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也不敢再去想那个吻了，于是继续叮嘱道：“你若有遇到什么难处，之后可去寻袁烜师兄……也可去找盏月，或者大长老。”

  她提到盏月时，心中虽仍有警惕，但之前那份焦灼已经被冲淡了许多。

  “大长老你见过的，就是早课上偶尔会出现的那位矮个子老者，我已与他打过招呼。”

  林挽其实亲上去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姜璃好似没受什么影响，又开始叮嘱自己，便也开始回想起来。

  她有印象，那位老者其貌不扬，有次早课在她和姜璃练习步法时，在一旁驻足观看了片刻，随后便离开了，原来那就是剑阁大长老。

  “好，我记住了，”林挽乖巧应下。

  姜璃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将偷窥者事件咽了回去。

  自从那日后，黑龙卫不仅加强了暗中看护，她也调派了几名信得过的剑阁弟子在林挽住处附近轮值，防护可谓严密，那人既然隐匿不出，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犯。

  此时说出来，除了让林挽平白担心，并无益处。

  最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安心修炼，我会尽快归来。”

  “嗯，”林挽点头。

  第二日，剑阁传送阵旁，以矮个子大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以及林挽，盏月，袁烜，段景等人，为姜璃和柏虞送行。

  两人向众人拱手告别。

  “阁中事务，有劳大长老与诸位师叔费心，”姜璃对着大长老等人郑重一礼。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看着，”大长老挥了挥手。

  姜璃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挽身上，看着便不愿挪开眼睛了，直到时辰将近，这才与柏虞一同踏入传送阵，身影消失不见。

  送走姜璃，众人正要散去，那位矮个子大长老却踱着步子，笑眯眯地凑到了林挽面前。

  他身材矮胖，头发胡子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明亮。

  "小林啊，"大长老笑得像个慈祥的邻家老爷爷，语气和蔼，"闲着也是闲着，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