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 质问

  叶清霜看着叶灼华，眼神锐利，“前往北寒剑阁修行？”

  她放下手中的玉简，身体微微后靠，“那我问你，你此番前去，究竟是为了修行，还是仅仅为了跟着那位安宁王？”

  叶灼华心头一紧，本来想好的说辞，在叶清霜的目光下有些说不出口了，她抿了抿唇，小声道：“……都有。”

  叶清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年轻人，总是容易为了些虚无缥缈的情愫冲昏头脑。

  “都有？”

  叶清霜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叶灼华的头越来越低，“修行是苦差事，而北域更是苦寒，剑阁规矩森严，并非享乐之地。”

  “你扪心自问，若无安宁王在侧，你可愿独自前往那等地方磨砺自身？而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贪图与她相处，而荒废了修炼？”

  “你可知，以你目前的身份前往北寒剑阁，核心区域的资源与你无缘，你所能接触的，不过是些寻常弟子也能接触的东西，对你而言，意义何在？”

  “你所谓的一起修炼，究竟是你需要她的督促，还是她需要你的陪伴？或者说，你只是想找个理由，继续跟在她身边，如同在东鄔时那般？”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叶灼华心上，让她难以招架，她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四长老说得对，如果没有林挽，她绝不会想去北寒剑阁那种地方吃苦，她就是想跟着林挽，看着她，守着她，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也好，至于修炼，她答应了林挽会好好修炼，但也没有考虑太多。

  看着叶灼华哑口无言的模样，叶清霜心中已然明了。

  她对叶灼华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冲动执着，任性妄为，在修行一途上，缺乏恒心和远见。

  她原本就不看好叶灼华能真的静下心来修炼，此刻更觉如此。

  然而，就在叶灼华以为没戏了，内心沮丧之时，叶清霜却话锋一转，“你想去，可以。”

  叶灼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叶灼华急切地说道。

  叶清霜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家族可以出面，与北寒剑阁交涉，提供一些他们所需的资源或便利，以此为筹码，为你争取进入其核心区域修炼的资格。”

  叶灼华眼睛更亮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这意味着她能和林挽有更多的接触，且也能更好的修炼，以完成林挽对她的期望。

  “不过，”叶清霜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如坠冰窟，“作为交换，也是对你自身的鞭策，你需立下叶氏血魂誓，三年之内，必须突破至金丹期。”

  “三、三年？”

  叶灼华失声惊呼，她如今只是筑基初期，三年内跨越中期，后期，直至凝结金丹，这难度何其之大。

  寻常修士，从筑基初期到金丹，耗费十年，几十年也是常事，之前姐姐给她定的五年之期已经极为严苛，如今竟缩短到了三年！

  而叶氏血魂誓，是叶家核心子弟才会的重誓，乃以自身血脉与神魂为引，一旦立下，若有违背，不仅修为难以寸进，更会日夜承受血脉逆流，神魂灼烧之苦，简直生不如死。

  “四长老，这……”

  叶灼华声音发颤，她没想到代价会如此沉重。

  “若你自觉做不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叶清霜表情冷漠，“留在叶家，按部就班修炼，家族也不会逼你。”

  “但若你执意要跟着去，便要证明你的价值，证明家族为你付出的资源是值得的，叶家，不养无用之人，更不投资注定失败的棋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三年后你未能达成，便立刻返回叶家，安分待着，再不得以任何理由外出，更不得再纠缠于安宁王，这，便是誓言的内容。”

  叶灼华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立下血魂誓，若是达不到三年金丹，她就只能回叶家。

  她想起之前违背了血魂誓，而疯掉的族人，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但叶灼华又想到了林挽，想到那句“我们之后还有很多时间”，想到她期待自己在四方大比上取得好名次，想到那人温柔看着她的模样。

  她又没那么害怕了。

  林挽周围的人，她修为最低，如果自己连金丹都无法凝结，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还有什么脸面说以后？

  四长老说得对，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她不想只做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累赘。

  叶灼华抬起头，眼中虽然还带着惧意，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立誓！”

  叶清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掐诀，一道繁复的血色符文自她指尖浮现，缓缓飘向叶灼华。

  “凝神静气，以心血神魂沟通此誓，诵念誓言。”

  叶灼华闭上眼，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带着神魂之力一起，融入那血色符文之中，然后依照叶清霜的指引，念出了誓言内容，包括三年金丹，失败后回归家族，不得再纠缠林挽。

  当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血色符文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叶灼华的眉心，她身体微微一颤，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枷锁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叶清霜看着誓约成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记住你立下的誓言，可以去收拾你的东西了。”

  叶灼华心情复杂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直到走出院落，被外面的阳光一照，她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但眉宇间却带上了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待叶灼华离开后，叶清霜书案上一枚玉佩微微亮起，一道光幕投射出来，显现出远在东鄔叶家的叶青岚的身影。

  她一直在旁听。

  “青岚，”叶清霜看向光幕中的人，带着许些探究，“我原以为你会反对，为何要同意她跟着去，甚至不惜动用家族资源，让她立下如此严苛的誓言？你应该清楚，以灼华的心性，三年金丹，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