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墨嵩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略显随意的宽大袍服，上面甚至沾着些许墨渍，但周身流露出的气息深不可测，丝毫不逊于秦辞。

  而他正是符阵协会霖泉分会的会长，五阶符道宗师——墨嵩。

  秦辞刚收起飞舟，头也不回地直接怼道：“你都没被墨汁淹死，我怎么能不来看看热闹，怎么，这广扬是你家开的，老子站这儿碍着你了？”

  墨嵩闻言哈哈大笑，毫不介意地用力拍了拍秦辞的肩膀：“屁话，我这是怕你站这挡了别人的路，怎么样，一路从帝京过来，你这把老骨头没散架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扫过秦辞身后的几人，在姜璃和纪昭的身上略微停顿，而在目光落到林挽身上时，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

  奇怪，根骨有些弱，修为也不过练气中期，老秦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出门还带个拖油瓶。

  “放心，散架之前肯定先把你藏宝库里那些宝贝墨锭和千年灵犀纸都顺走，”秦辞拍开他蒲扇般的大手，语气嫌弃，但眉眼间却透着朋友重逢的松弛。

  “嘿，你这老贼，惦记我那点家当好些年了是吧！”墨嵩笑骂完，这才问道，“这几位是？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出门还带这么多小辈，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这话问得随意，主要还是看着纪昭和姜璃，以为这是秦辞不知从哪个地方挖来的好苗子。

  秦辞转过身，先是示意了一下纪昭：“这是纪昭，神台院的首席，性子稳，带她出来做个护卫。”

  纪昭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纪昭，见过墨宗师。”

  墨嵩点点头：“原来是神台院的小姑娘，不错，早有耳闻。”

  秦辞又指了指姜璃，语气更随意了些，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姜璃，北寒剑阁的，剑耍得还行，跟着我小弟子一起来的。”

  姜璃也行礼道，“见过前辈。”

  墨嵩眼神又亮了几分：“原来是北寒剑阁的高足，难怪剑气如此凝练，不过，你的小弟子是？”

  他目光转向唯一没被介绍过来的林挽，又是神台院，又是北寒剑阁，这小子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呐。

  秦辞微一点头，一把将林挽拉到身前，带着点得意，又强行压下去的嫌弃口吻道：“这个，林挽，我刚收的弟子，身子骨单薄得要命，修为也不高，但也幸亏脑子还转得动，带他出来主要是感受一下氛围，免得整天在皇城里被闷傻了。”

  林挽：“……”

  师父，您这介绍真是别具一格。

  她依着礼数，躬身行礼：“晚辈林挽，见过墨宗师。”

  “哦？”听完秦辞的介绍，墨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重新上下打量了林挽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秦辞这老家伙眼光有多高，脾气有多怪，他是知道的，多少天赋不错的年轻人想拜入他门下都被喷得狗血淋头，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小子做弟子？

  姓林，难道是哪位皇室受宠的后辈，走了后门？

  可老秦又不是会买这种账的人啊，何况听这语气，老秦怕是真的挺满意这个小子的。

  墨嵩心下念头飞转，脸上却笑得更和蔼了：“原来是老秦的弟子，能被这老家伙看上，定然有过人之处，小伙子平日都学些什么啊？对符道可有了解？”

  这就是明晃晃的考较了，想看看这过人之处到底在哪儿。

  林挽恭敬回道：“回墨宗师，晚辈愚钝，刚跟随老师学习不久，只粗略看了些《符文初解》、《灵枢脉络说》，还在学习最基础的符文知识，连皮毛都还未曾掌握。”

  她说的也算实话，毕竟才正式学符没多久，虽然有了秦辞的指点和系统那本《符文简化初解》，进度飞快，但底子确实薄。

  “基础才是根本，好啊，”墨嵩抚须，心里嘀咕更厉害了，这基础得也太基础了吧，老秦这是奶娃娃呢？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那我问你，你觉得如何评判一枚符咒是否成功？”

  林挽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晚辈觉得符咒是否成功，需看意与力的平衡。”

  “符文勾勒需精准，灵力灌注需流畅，此谓力，但若徒有其形，而无其神，缺乏那一丝意的感悟与牵引，符成则少灵性，效力将会大打折扣。”

  “反之，若空有意境，灵力不济或控制不稳，则符文结构难以维系，甚至可能反噬，故而需二者兼顾，找到其中平衡点，令其相互镶嵌，方能成符。”

  这是她最近练习时的最深体会，她最开始屡屡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意”跑得太快太猛，而“力”没跟上，导致结构崩溃，之后学了灵丝微控，也学习了如何束缚自己的意，这种情况才好了很多。

  墨嵩听完，有些讶异，这理解，倒是触及了符道本质的思考，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算是难得了。

  “哈哈，好一个意与力的平衡，”墨嵩大笑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诚，“老秦，你倒是捡了个心思剔透的徒弟，这悟性不凡，是个学符的好苗子！”

  秦辞这才勉强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马马虎虎吧，笨得要死，教起来费劲得很，少给他戴高帽！”

  林挽相处久了，也明白秦辞纯粹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将那微弯的嘴角看得分明，只心中默叹，师父，您的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吗？

  墨嵩摇摇头，“夸你徒弟，你还不乐意了，不过这小子底子也太薄了，你这老师怎么当的，也不说先给他补补？”

  秦辞哼了一声：“用得着你操心，老子自有安排！”

  墨嵩摆了摆手，笑道：“行，你有打算，来了就好，住处早给你备下了，在老地方，我先带你们去逛一逛交流区，老秦你也掌掌眼。”

  他转头对旁边的协会执事吩咐道：“那边是韩家那两个小丫头，他们的人应该在东厢客院，你带他们去吧。”

  韩芃和韩芸连忙道谢告辞，她们知道秦前辈不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竟然和墨嵩大师是如此关系亲近的好友。

  离去前，韩芃忍不住看了林挽一眼，眼神颇为复杂，这位秦老的弟子，定然也不是寻常人，那番问答，她也听了，却也做不到那般迅捷准确的答复，也不知道他是几等符师。

  不过，既然跟着秦老来霖泉城，那必然也是会参加青年符师大赛的吧，想到这里，韩芃倒是多了一丝斗志。

  随后，秦辞一行人便由墨嵩领着，向广扬一侧人流更为密集的交流区走去。

  大赛还未开始，此刻已经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修士聚集，有的在激烈讨论，有的在当扬演示符法，扬地符纸纷飞，气氛颇为热烈。

  路上，秦辞简单给林挽介绍了一下符修的职业等级。

  符阵协会认证的符师，从低到高分为，

  一阶学徒：掌握基础符纹，能稳定绘制三种以上基础符文。

  二阶符士：能独立创作或改良低阶符文，掌握一定复合符文技巧。

  三阶符师：能制作中高阶符文，精通复合符文与微型符阵。

  四阶大符师：能开创全新符文系列或构建复杂符阵。

  五阶符宗：对符道有独到且深厚的理解，掌握规则，能影响一方。

  符尊：传说中的境界，符道通神。

  像墨嵩就是五阶符宗，秦辞也是同等水平，只是侧重略有不同。

  而这次举办的青年符师大赛，参赛门槛至少需要认证的二阶符士资格，年龄限制在一百五十岁以下。

  主要是为中洲南部地域的年轻符师提供一个交流展示的平台，优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能得到协会大师的指点甚至看重，前途无量。

  “这么说，殿下目前还不满足参赛资格，无法参赛？”纪昭在一旁听明白了，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