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画符

  在她看来，林挽拥有寂渊剑的认可却不去修剑，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挽被问得一怔，这个有些一根筋的师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放下“寂渊之主”的名头的。

  但她总不能直接说，因为练剑太苦太累还容易被打死，而画符则可以躲在后面偷偷阴人吧？

  一个近战战士和一个远程法师，肯定法师更安全呀。

  她看向姜璃的眼睛，依旧是很纯粹的一双眸子，但比初遇时的冷漠多了一丝人情味。

  原来她来了这个世界也挺久了的啊。

  林挽心思转动，迅速找到了一个既符合现实又能让对方一定程度上接受的理由。

  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抬起自己依旧纤细的手腕，道：“姜师姐，你看。”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腕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

  林挽声音轻柔，“我的身体，师姐你是知道的，即便如今经脉重塑，底子依旧比常人弱上许多。”

  “剑之一道，需日夜不辍地锤炼体魄，磨砺剑意，但是我承受不住这酷烈的征伐之道。”

  她顿了顿，又看向了姜璃手旁的剑，语气带着一丝向往：“我若强行修剑，恐怕未等剑有所成，这具身体便要先一步崩溃了，到时候岂非更辜负了寂渊的选择？”

  姜璃皱眉反驳，“体质孱弱，剑阁亦有《冰魄锻体诀》，引极寒之气淬炼筋骨，坚韧经脉，虽过程艰苦，但循序渐进，亦可改善根骨。”

  过程艰苦，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林挽心中抱头尖叫，面色却维持不变：“但锻体非一日之功，需长久坚持，而我如今经脉初愈，正是打下修行根基的关键时候，且掌握一门保命的道法，于现在的我而言，更为重要。”

  “或许待我符道稍有根基，身体也更强健些，再随师姐尝试那锻体之法，更为稳妥？”

  姜璃闻言，她看着林挽纤细的身形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权衡之下，终究没能再说出强劝的话。

  “如此也好，”她微微颔首，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师弟若有需要，随时寻我。”

  只是姜璃那语气里，多少还藏着点“等你符道玩够了记得来练剑”的期待。

  林挽暗松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回到皇城住所，皇帝承诺的顶级画符装备已然送到。

  紫云貂毫笔笔锋柔韧，蕴含灵光；金纹符纸质地细腻，隐隐有流光闪动；还有上好的朱砂、灵墨，一应俱全，堪称豪华配置。

  流云派人送来的基础典籍也到了。林挽兴致勃勃地翻开那本《符篆初解》。

  然后她就傻眼了。

  这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本以为画符就是带着灵力，然后照着图案描摹。

  谁知开头便是大篇拗口无比的玄奥理论，什么“符者，天地之真信，阴阳相契也”，什么“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看得她头晕眼花。

  接着是各种基础纹路的练习，什么云纹、雷纹、水纹、敕令纹……

  每一种纹路的长短、粗细、转折、灵力注入的缓急都有严苛的要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光是练习画直线和曲线，控制灵力的均匀输出，就耗费了她大半日功夫，画得手腕发酸，结果纸上不是墨团就是歪歪扭扭的蚯蚓。

  这比绣花还难啊！

  林挽内心哀嚎，说好的遇敌之后，只需要扔符纸就好呢？

  这需要的前置技能点也太多了吧。

  林挽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跟那些基础纹路较上了劲。

  她发现，绘制过程必须全神贯注，将自身灵力和神念高度统一，然后通过笔尖灌注到符文之中。

  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林挽终于能画出还算平稳的，蕴含着微弱灵光的线条了。

  接下来是学习最简单的清洁符，即相当于一次性的清洁咒，主要卖给凡人中奔波劳累，想节约时间的镖客，走商等。

  其符文结构简单，主要由代表驱散和净化的基础纹路构成。

  林挽对照着图谱，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落笔。

  紫云貂毫笔果然非凡品，能很好地传导她微弱的灵力。

  但她对灵力的控制依旧生涩，时而过猛，导致灵墨晕开；时而过轻，线条又缺乏灵性。

  又废掉了十几张昂贵的金纹纸后，她终于完成了一张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清洁符。

  “成功了？”

  林挽拿起那张符纸，看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满是金钱的味道。

  然后使用。

  符纸上的符文微弱地亮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冒出一小股青烟，符纸边缘焦黑了一小块。

  是个失败品，效力恐怕只能清洁掉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林挽：“……”

  姜璃：“……”

  空气突然有点安静。

  林挽对着那半焦的符纸残骸，深刻地体会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想象中的挥手间万符齐发，砸得敌人抱头鼠窜，现实却是连张最低等的符都画得如此艰难。

  姜璃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虽然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霜表情，但林挽总有一种姜璃在看戏的错觉。

  “咳咳，”林挽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看来这符道入门，比想象中更需要耐心。”

  姜璃微微颔首：“大道皆然。”

  算是给了林挽个台阶下。

  林挽重新振作精神，铺开新的符纸，开始思考。

  之前在玄天宗，她勾画聚灵、草木生长和草木烟雾的简单符文，似乎也没这么费劲啊？

  是系统提供的《草木同息引》中的符文更简单，也与她的灵气更相适配吗？

  林挽得了些符文的基础知识，再回想过去，竟然有些不可思议。

  那感觉更像是心念一动，灵力便自然流淌，勾勒出极其简单的纹路，但那时符文很容易就成功了。

  林挽尝试回忆当时的感觉和最简单的聚灵纹路，再次调动灵力，随手画去。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