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宴席

  “起来起来！”

  叶灼华今天一身火红骑装，马尾高束，英气蓬勃，一脸兴奋，“裴念，别躺着了，赶紧起来梳妆打扮，换上那套月白流云锦。”

  林挽心头一跳，面上流露出茫然和一丝怯意：“二小姐，这是？”

  “今晚碧波阁有宴，”叶灼华几步走到榻前，一把抽走林挽手里的书，随手丢在一边。

  “东鄔几家的小姐公子攒的局，图个热闹。”她习惯性地捏了捏林挽的脸颊，眼中闪过促狭的光，“本小姐新得了你这么个宝贝，当然得带出去亮亮相，让他们开开眼。”

  “而且你不是想出去吗？正正好，以后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我，我不行的……”林挽垂下眼睫，声音细弱，带着惶恐，她是想出去啊，但不是这种出去，被更多东鄔的世家子记下她长什么样，难道是个很好的事情吗？

  “我身份低微，不懂规矩，怕冲撞了贵人，给二小姐丢脸。”

  “少来这套。”叶灼华捏脸的力气大了一点，打断了林挽的推脱，“本小姐说行就行，打扮漂亮点，有我在，谁敢给你脸色看？”

  她语气霸道，带着一种“带你出去见世面”的恩赐意味。

  林挽知道反抗无效，只能认命地被小桃小杏拖到妆镜前。

  净面，梳妆，更衣。

  当那身月白流云锦长裙上身，点翠头饰簪入如云乌发时，镜中的少女清丽绝伦，脆弱空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略微发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惶，更添几分令人心折的易碎感。

  叶灼华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甚是满意：“不错，记住，今晚就跟着本小姐，不要随意去和别人搭话。”

  碧波阁临水而建，灯火映照湖面，波光粼粼，楼内丝竹悠扬，熏香浮动，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

  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言笑晏晏。

  当叶灼华带着林挽出现在阁楼入口时，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叶二小姐一身火红，明艳张扬，其本身就是焦点。

  而她身侧那位气质空灵脆弱的少女，更是如同误入凡尘的精灵，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强烈的色彩与气质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灼华妹妹来了！”立刻有相熟的世家子弟笑着招呼。

  “哟，二小姐今天还带了人来，身边这位是？”

  “好一位佳人，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惊艳、好奇、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林晚身上。

  林挽强作镇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灼华身侧，扮演好一个安静的花瓶。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也步入了碧波阁。

  左侧，一袭天水碧长裙，气质清冷如月，右侧，黑色锦衣，面容俊朗。

  一男一女甫一出现，便吸引了另一部分人的目光，竟然是苏月瑶和萧绝！

  林挽心中震惊，却是把自己往叶灼华的身后又缩了缩。

  他们怎么会来东鄔？

  萧绝若看出什么，怀疑她的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苏月瑶，对萧绝的滤镜值还在89.8％呢，指望她在萧绝面前救自己，不如做白日梦来得实在。

  叶灼华看到苏月瑶，立刻翻了个白眼，拉着林挽就要往另一边走，“真是的，苏月瑶怎么来了。”

  苏家作为东鄔的隐世世家，也和叶家有着深厚的联系，但叶灼华从小看不惯苏月瑶，只觉得她太装，天天都端着她那清冷女神的范儿。

  “灼华妹妹，月瑶妹妹，萧公子。”一位公子哥笑着上前打招呼，恰到挡住了叶灼华想要离开的步伐，目光落在林挽身上，“这位是？”

  叶灼华停下脚步，叶家、司家、周家和上官家为东鄔的四大显家，而这位是周家的嫡子，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于是她下巴一扬，带着炫耀的口吻，终于回答了林挽是谁的问题：“我的伴读，裴念。”

  “喏，阿念，这是周家公子周泓盛，”

  她目光又扫过苏月瑶和萧绝，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这位是苏月瑶，苏家的。这位是萧绝，中洲玄天宗的。”

  “周公子，苏小姐，萧公子。”

  林挽依着规矩，点头行礼，没有想到叶灼华给她的身份竟然是伴读，她还以为会直接说，她是她的金丝雀或者小丫鬟呢。

  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极力压制着对萧绝本能的恐惧和厌恶，又担忧会不会被所谓的男主一眼看穿。

  “裴姑娘不必多礼。” 苏月瑶清冷的声音响起，疏离又客气。

  她的目光在林挽低垂的眉眼和那份惊惶上掠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这气息似乎刻意收敛过？

  “裴姑娘客气了。” 萧绝笑得温和有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想不到叶灼华身边还有这等美人，不禁心中盘算。

  “裴姑娘气质空灵，宛若仙子，在东鄔能遇到裴姑娘这样的绝色，是萧某的福气。”

  他试图拉近距离，展现魅力。

  叶灼华对萧绝这种套近乎的行为微微皱眉，萧绝也算她的熟人，在一次秘境里面帮过她忙，此人实力还行，且同龄人中多有赞誉，是姐姐说过，可以拉拢为叶家所用之人。

  碍于姐姐所说和萧绝帮过忙的面子，叶灼华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呵斥，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林挽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道：“萧公子说笑了，裴念胆子小，不经吓。”

  她拉着裴念，“走，带你去尝尝碧波阁的玉露酥，你应当喜欢。”

  宴会气氛渐浓。

  叶灼华如鱼得水，带着林挽在人群中穿梭，享受着众人对林挽的惊艳目光。

  林挽则全程扮演着美丽的花瓶，她安静地跟在叶灼华身边，叶灼华给她夹菜，她就小口吃；叶灼华与人说话，她就垂眸倾听；偶尔有人好奇询问她几句，她也只以最简短的话语回应，眼神始终带着不安，仿佛被这热闹的扬面吓坏了。

  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尤其避开萧绝和苏月瑶的视线范围。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一位端着酒壶的侍女脚步匆匆，在靠近林挽时似乎被裙角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沉重的玉制酒壶脱手飞出，直直砸向林挽的后腰。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林挽背对着侍女，毫无防备，那酒壶玉制，来势汹汹，若是砸中，以她这身子骨，怕是直接砸青，甚至骨折。

  林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扭，同时，身体内的草木灵气应激般涌向足底，让她本就轻盈的动作更加迅捷。

  “嗖！”

  沉重的玉酒壶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带着凌厉的风声，“哐当”一声砸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碎裂开来，琼浆玉液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