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裴念
作者:灰尘与星空
裹挟着腥风的魔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若林挽被抓,则满盘皆输,不仅连人带草药都到了沈卿缦的手上,流云都得受制于她。
成功了?
被挡。
林小王爷哪有那么容易被抓,特别是在已经得知了天阙城之行凶险的情况下,必然是把护身法宝随身携带。
金色的防护罩亮起,挡住了沈卿缦的一击。
这件法宝又能挡得住几时,沈卿缦可是元婴期,更遑论叶家三人依旧在扬,只是被流云暂时拦住。
“呃......”
魔爪消失,但恐怖的威压已经如同无形巨锤砸在林挽胸口,剧痛炸开,林挽控制不住地弓身,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珠洒落,大半泼在了林挽刚拿到手的储物袋上。
然后,翠绿得近乎刺眼的光华骤然从储物袋内部爆发,瞬间形成一个旋转的绿色光茧,将林挽整个人吞没。
光茧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
“林挽!”
姜璃强撑站起,想要握住被吞噬留下的衣角,却是只握住了一片空气。
流云神色突变,闪身想要进到绿色光茧中,却是被空间的规则之力强行弹开。
沈卿缦脸上的得意凝固,扭曲成暴怒,动用魔气之后,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那团光茧,狂暴的魔气汹涌如沸,将周遭草木瞬间腐蚀成灰,却是不再停留,转身往浮光琼影楼的方向逃去。
真可惜,还以为今晚有小点心吃。
若她再不走,待流云反应过来,那就不好了。
流云确实也无法再顾及她,强提灵力,云气怒涛翻涌,却是不敢对着光茧再做什么。
那气息是九转还魂草?
传送?
光茧猛地坍缩至一个微不可察的绿点,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无踪。
————
眩晕如同狂暴的旋涡,撕扯着林挽的意识。
待她再次将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简陋的木梁,阳光从糊着桑皮纸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淡淡的烟味以及新晒干草药的清香。
强烈的陌生感攫住了她。
我是谁?
这是哪里?
她撑着硬邦邦的木板床坐起,身上盖着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的薄被。
环顾四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一张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墙角堆放着晒干的草药和编好的藤筐。
哦,我叫林挽,是下溪村的一名采药女,自幼无父无母,被村长捡到,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呢?
温温柔柔,带着水乡韵调的女声从屋外流淌进来,让林挽一下子停止了思考。
“小挽,醒啦?粥温着呢,快起来洗漱。”
吱呀——
简陋的木门被推开。
荆钗布裙的女子端着粗木碗走进。
乌发松松挽起,碎发垂落颈侧。即使一身粗布,也难掩其清丽绝俗,尤其那双眼睛,桃花深情,此刻含着温软笑意,专注地看着林挽。
林挽怔怔看着她,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阿念……”
是阿念姐姐啊,是她进山采药,在古榕树下捡到了一个的漂亮姐姐,当时阿念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伤,但她实在太好看,心地善良的林挽也做不到把受伤的人就这样丢在那里。
阿念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好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只记得一个裴念的名字,找不到来处,便同她一起住下了。
相处过程中,感情渐浓,如今是她们互相表达了心意的第二天?
好奇怪。
“嗳!”
裴念笑意更深,快步走到床边,将冒着热气的木碗塞进林挽手里。
碗中的粟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朴实的米香弥漫,两人指尖相触,林挽感到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温热。
“快趁热喝,我起大早熬的呢。”裴念语气自然得像天经地义,“今儿日头好,正好翻晒前些日子采的金银花,潮了可卖不上价。”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理了理林挽睡乱的鬓发。
林挽低头,手上捧着温热的粥碗,氤氲的白气模糊了眼前的视线,香甜的味道滑过喉咙,带来满满的暖意和饱腹感。
而裴念口中絮絮叨叨,继续给林挽讲着今日的安排。
好似一切都真实。
可是,好奇怪啊。
她真的和阿念在一起了吗,而阿念又是这般温柔的人吗?
煮粥理鬓,是她会做的事情吗?
可是眼前人的触感真实,记忆里也确实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记忆总不会说谎吧,莫非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林挽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眸,睫毛投下阴影,掩住眼中的迷茫。
日头升高,暖融融洒满小院,鸡在篱笆边悠闲地刨食,几只麻雀在晾晒草药的竹席上跳来跳去。
裴念蹲在屋檐下,面前摊开粗麻布,仔细挑拣着铺满的金银花里的碎叶杂质,阳光勾勒她柔和的侧脸,额角细汗,她抬手背随意一擦。
林挽坐在旁边小木墩上,手下意识也跟着分拣,指尖捻过柔嫩花瓣,触感真实,她又看着阿念忙碌认真的侧影,被晒红的脸颊,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种愧疚感。
她才是采药女吧,怎么什么活儿都让阿念给做了。
她记起刚捡到阿念时,阿念穿着一身锦绣绸衣,一看就是贵族家的小姐,如今和她在一起,怎么就只能穿上粗布麻衫呢?
如果阿念能记得回家的路,那可多好啊。
林挽甩甩头,也不再细想之前感到的疑惑了,拿起一颗金银花凑近鼻尖,清冽香气似有安抚之意。
“阿念,”她犹豫着轻声开口,“我昨晚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裴念挑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长睫低垂,再抬头,依旧是温柔关切的笑意:
“哦,梦见什么了,说给我听听,是不是山里跑得多,梦见大虫追你啦?”
“不是老虎,”林挽皱眉,努力回忆破碎画面,像捞水中月,“只记得有血......好像是追杀......”
“哎呀,”裴念放下花,快步走到林挽身边,带着暖意的手掌轻轻覆盖在林挽微凉的手背上。
“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裴念声音放得更柔,像哄孩子,“许是你前几日淋了山雨,受了风寒才做乱梦。待会儿我给你煮碗姜汤,发发汗就好。”
裴念的语气笃定,或许是太温柔,林挽忍不住沉浸到她的话中去。
是啊,梦,怎可能是真?
“嗯!”林挽重重点头,释然笑容如拨云见日,她反手握住了裴念的手,“我听阿念的!”
裴念看着她信任依赖的笑,她抬手,轻拂开林挽额前乱发。
“这才是乖孩子。”
裴念唇角弧度完美,“来,帮姐姐翻翻花,晒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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