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拉拢

  “嗯？哪？”祁瑶不明所以。

  小豆子眉头紧蹙，思考半天才蹦出几个字：“姐姐好像不意外。”

  “他们有些人听我说会同情我，那位姐姐认为我被李家骗了，那位爷爷就认为我是李家派来的钉子，是来骗你们的。”

  “可是姐姐，你什么都没有认为哎。”

  祁瑶忽然觉得自己有被骂到，这是在说她什么都没想吗？

  可是，她伸出手，将小孩从假山上拉下来。

  可是她觉得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比如这个孩子的天真，比如李家现在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不信这些全是假的。

  祁瑶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看似祥和有序的李家前院。

  孩童的天真之语，仆役的井然有序，弟子们的勤勉修炼，普通人眼中的感激涕零……这一切交织成一幅无可挑剔的仁善世家图景。若非已知那些黑暗的线索，谁又能怀疑半分？

  “不是不意外，”她收回视线，对小豆子低声道，“只是见得多了，便知道这世上有些事，光看表面是看不出究竟的。李家待你们好，是事实。但……”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问道：“小豆子，你方才说，那些人来调查，之后便不见了。你可知道，他们最后都去了哪里？或者，李家人对此有什么说法？”

  小豆子挠了挠头，努力回想：“唔……教书先生是有一天突然就不来上课了，管事说他老家有急事，匆匆回去了。那位侠女姐姐……好像是说发现了更好的修炼去处，离开皇城了。道士爷爷……我听守侧门的阿福哥嘀咕，说道长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他眨巴着眼睛，“李家的大人们都这么说，大家也就信了。”

  “匆匆回去”、“离开皇城”、“云游去了”……都是些合情合理、却又无法深究的说法。

  祁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揉了揉小豆子的脑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豆子似乎有些失望于她平淡的反应，嘟囔了一句：“姐姐你真的好奇怪。”

  很快他又恢复了孩童心性，指着演武场那边：“姐姐要看他们练剑吗？今天好像有教习在指点新弟子基础剑式呢！”

  “去看看也好。”祁瑶顺着他的牵引，朝演武场边缘走去。

  她正好需要近距离观察李家培养弟子的模式，或许能发现些端倪。

  演武场占地颇广，以青石板铺就，被划分成数个区域。

  此时，一个身穿青色劲装、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正在指导约莫二三十个少男少女练习一套基础剑法。

  孩子们练得很认真，额头上都有不少汗水，动作也很标准漂亮。

  祁瑶的目光掠过那些稚嫩的脸庞，落在他们持剑的手腕和步伐上。

  “这位道友，可是对李家的剑道传承感兴趣？”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祁瑶转头，见是一位身着管事服饰、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子，正含笑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打量。

  “管事姐姐好！”小豆子抢先打招呼，显然认识。

  祁瑶略一颔首，依着此前设定的“仰慕李家、前来报恩”的人设，略带腼腆与好奇地答：“晚辈郁飞，确实久闻李家剑道之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晚辈曾仰慕当时的一剑光寒三千里，特此前来拜会。”

  管事女子笑容更深了些：“郁姑娘客气了。我李家以剑立家，教导弟子自当从严。看郁姑娘气度不凡，想必是剑修？”

  “略通皮毛，不敢与李家相比。”祁瑶谦逊道，随即似无意般问道，“方才听小豆子说，贵府广结善缘，不仅接济孤苦，还为有缘者提供修炼机会，即使如他们这般无牵无挂的小孩也没放弃。”

  “如此仁义，实在罕见。”

  “所以，姑娘也是前来投奔的？”她上下打量，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上前将小豆子带走。

  “姐姐？”小豆子看着两人，左右为难。

  祁瑶松开他的手，轻声安抚：“去玩吧。”

  “本来是有想法的，”看着小豆子远去的身影，祁瑶不解问，“姑娘可是有什么话同在下说？”

  管事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语气更显谦和。

  “家主仁厚，怜我世人疾苦。力所能及之处，自当略尽绵力。修炼一途，讲究缘分与资质，我李家也只是为那些有缘有资质的孩子，提供一个机会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祁瑶身上转了转，“观郁姑娘年纪轻轻，修为似乎已至练气后期？若是早日结丹，我李家有客卿之位虚席以待，待遇从优。姑娘既能入府，便是有缘，不妨多考虑考虑。”

  她感受了下祁瑶的修为补充道：“哪怕只有筑基，待遇也较为丰厚。”

  “不比寻常宗门差。”

  招揽之意，已然明显。

  这恐怕也是李家筛选人才的方式之一，将可疑或有用之人，纳入可控范围。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怎样控制这些人士的。

  祁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犹豫，片刻后她咬牙答：“多谢管事好意！晚辈此次前来，确有投效之心，只是家中尚有琐事未了，需腊月之后方能定夺。不知届时……”

  “无妨无妨，”管事女子笑吟吟地摆手，“腊月恰是‘洗剑池’开启之期，姑娘若有心，不妨那时再来。持此令牌，可直入外院客舍等候召见。”她说着，递过一枚小巧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李”字。

  祁瑶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这令牌，既是通行证，也可能是个标记。

  见祁瑶转身正要离开，管事又叫住了她，面带难色。

  “姑娘，我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祁瑶善解人意道：“大可讲便是，说不定我们将来还会在一起共事不是吗？”

  这话相当于明示了。

  管事闻言，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姑娘如今可有筑基？”

  祁瑶脸一红：“资质愚钝，才堪堪练气后期。”

  管事捂嘴笑：“我也资质愚钝，但如今却已筑基后期。”

  祁瑶双眼一亮：“您是说……”

  敬语都用上了，可见对方心思之急。

  管事左看右看，将祁瑶拉到一个角落，递上一个白玉瓶：“里面是能洗灵根杂质的洗髓丹。”

  “每日一粒就好。”

  祁瑶握紧了瓶子，神色诧异。

  随后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与激动之色，连忙传音，生怕被他人听到。

  “多谢前辈厚赐！晚辈……晚辈定不负所望！”

  这番情真意切的感激，倒有七八分是真。

  因为对方这般熟练的笼络手段。

  管事却误会了，她解释道：“这是我这个月的份额，望能和你早日共事。”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无碍的，我接下来要用的丹药也不再是这些，”管事恢复常态，转头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