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未雨绸缪

  “咳……咳咳。”躺在地上的秦朝意忽的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祁瑶的心神澎湃。

  他眉毛颤了颤，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

  祁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瞟向阁主。

  仿佛在说，您把人弄醒的，您可要帮我。

  “嗯？”阁主不解，但还是解释，“离醒来尚有一段时间。”

  “无需过多担心。”

  “嗯嗯。”祁瑶点点头。

  但自己对这老祖动手的痕迹还在脑海徘徊。

  这么一个祖宗醒来，要是查她做了什么……嘶，她一想就头皮发麻。

  阁主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心虚，温声道：“只是药力化开了。”

  他脸色又很快变得严肃：“小友，可要千万小心。”

  他神色复杂：“连归一宗老祖这等人物都在此时苏醒。“

  “可见如今之事不比当年人魔之战艰难。”

  “如今修真界，清气大行其道，正道兴盛，我将其比作‘白’；浊气流于凡间，邪修三两只，是为‘黑’。”

  “阴阳轮转，清浊交替，邪不胜正，为自然之理。”

  “但光明之下，腐壤易生。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自有其腌臜。”

  “届时你之所见所闻，白未必全白，黑也未必尽黑。”

  “你此次皇城之行，可能牵涉皇朝国运，也可能关乎修真界万千因果……此行一事本该让你修炼至元婴前往。”

  他叹气，说不出的担忧：“但……你之命途，天命已至。”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虚划几下，留下几道浅浅的、很快又消散的虚影，似乎是一个简易的卜算图。

  “你的时间或许比你以为的更为紧迫。”

  祁瑶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刚想追问细节，阁主却已经起身。

  他声音疲乏：“今日所谈，言尽于此。”

  “至于魔族少年一事，不过你我交谈的借口。今日所谈之事勿向不相干之人谈及。”

  “切记。”

  一瞬间，阁主好像老了几岁。

  “嗯？”祁瑶闭了闭眼，仔细看去，又好像一切如常。

  阁主又好像还是那副中年男子模样。

  他走向栏杆边，再次仰望星空，背影透着一股凡人老者的落寞：“小友，前路莫测，”

  他回过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叮嘱即将远游的后辈：“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放心吧阁主，”祁瑶深吸口气，将躺在地上的秦朝意收回戒指，“我会的。”

  她郑重其事，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模样。

  她眨眼，拍拍胸脯自然而然的道：“我道，日兴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阁主却弯了弯唇角：“走吧，别让你的同伴担心。”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万事小心。”

  “好，阁主，”她走向楼梯，步伐坚定，“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阁主仍立在原地，不知不觉，天空布满了星辰。

  原来，他们谈了这么久。

  好好照顾自己？他低声念着，道袍被晚风掀起，袍上的星轨若隐若现。

  真是不曾听闻的告别语。

  他掏出几枚铜钱抛向空中：“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吗？”

  只见那古旧的铜钱落在石桌上，纷纷裂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新，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裂开了。”他面色平静，没有半点诧异。

  他抬手，指尖拂过那些铜钱裂口，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锐又刺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卦象，上一次……是在阁中古籍记载的，那是天机阁创立前夕、那位先祖留下的半卷残页。

  他望向祁瑶离去的方向，看向夜空。

  那个少女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也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近乎本能的担当。

  她们是一样的。

  她们做了同样的选择。

  夜空中，一颗流星倏然划破天际，划出短暂却璀璨的光芒。

  石桌上裂开的铜钱被他收起，不留丝毫痕迹。仿佛方才那一卦，从未出现。

  他转身，走入身后寂静的小楼，素白的身影融入暗中，只剩下空荡荡的露台和早已散去的茶香。

  楼外，夜色正浓。

  玄薇见祁瑶出来，迎上前。

  慕枫恨也关切地看着她。

  “谈完了？”玄薇问。

  “嗯。”祁瑶点头，看向他，“你和你们阁主，说话真是像。”

  玄薇难得的一愣，随后哈哈一笑：“那我还真是借你吉言。”

  她伸出手：“谁让你是我朋友。”

  玄薇伸出手，知晓她的意思，“谢谢好友担待。”

  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慕枫恨迟疑的指着自己问：“那……我呢？”

  祁瑶笑着觑了他一眼：“你嘛，”

  “你是笨蛋妖兽。”

  玄薇也好声好气的回复：“慕道友也是朋友。”

  慕枫恨点点头，因那句朋友将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玄薇语气微微严肃的问：“所以我能帮你什么？”

  “阁主亲自出阁，甚至还谈了这么久，是什么难事？”

  祁瑶沉默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按照阁主的说法可能牵扯到修真界的未来。”

  “可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原来如此。”

  三人沿着寂静的小巷往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回响。

  祁瑶边走边说，又更像是在整理自己思路。

  “阁主说让我从财、权、长生下手。”

  “还有龙气与世家。”

  “以及邪修。”

  玄薇颔首：“看来果真是牵连甚广。”

  “修真界因果换句词也可以说是大势所向，皇城乃人道气运汇聚之所。龙气变迁，牵一发而动全身。”

  “前往皇城后，可一探世家与皇城的关系。”

  “可以借用‘洗剑池’悟剑，”祁瑶点头，想起颁奖时那位李家长老的嘱托：“可以在腊月去，那样我可以光明正大去李家一趟。”

  “李家……”玄薇沉吟，“我虽然推算李家算不出问题，但世家根基深厚，水至清则无鱼，此行前去务必小心。”

  “我知道。”经过阁主那番说辞，她现在看谁都像是白里带黑。

  慕枫恨开口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做什么？祁瑶看向玄薇，玄薇道：“放心，我早早布下结界不让任何人查探我们的存在。”

  他得意的朝祁瑶挤眉：“天机阁秘术，绝对保真。”

  祁瑶这才放心，拿出一块留影石来：“这是当时我与李三辛一战后的留影石。”

  “劳你帮我询问一下相关细节，例如是否有什么特殊手段布置其中。”

  “还有，血滴子究竟是什么？是李家的暗器？是杀手？还是代号？”

  “明白了。”玄薇郑重其事的收在自己储物戒中，“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那我？”慕枫恨指着自己问。

  “你当然是跟着我恶名远扬。”祁瑶理所当然道。

  毕竟系统给的话本子，就是要跟着他恶名远扬，指哪打哪。

  一样的。

  慕枫恨闻言不再出声，比起去找线索这些事，他更想跟在祁瑶身边。

  三人逐渐来到巷口。

  玄薇停下脚步：“那我就恕不远送了。”

  “好。”

  他笑了笑，恢复一贯的温和：“保重。”

  “有需要，用我之前给你的传讯符。”

  祁瑶：“你也是。”

  “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