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初现端倪

  “剑心阁？”听到的弟子忍不住低呼，脸上满是惊喜与疑惑，“难道是那个剑心阁？”

  凌绝抬手，止住众人的骚动，他面色看似如常，实则紧握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他目光扫向那两人交谈的方向，又望向远方波澜起伏的山峦，神色复杂难辨。

  “原来，你也是这样。”他低声言语，先前所有的好感和信任在此刻蒙上一层阴霾。

  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能让他们‘不经意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那她想做什么呢？只是想单纯利用他们去突破那些宗门弟子的防守吗？还是有其他想法呢？

  “师兄。”苏茹走到他身边，神色犹豫，“慕姐姐她，是故意的吗？”

  他们这群弟子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愚钝。

  这太过巧合的谈话怎会发生在一个性子冷漠的散修身上。

  又或者慕道友她，真的是散修吗？

  凌绝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决定：“真真假假不是我们分辨。”

  他看向自己的队伍，没有人想修习剑道，他安慰自己：“也许她看到我们队伍中没有修炼剑道才明说的吧。”

  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因为只要探听剑心阁确实是在这附近，他就可以联系宗门中修习剑道的师兄前来参与传承试炼。

  可能前方是陷阱，但也是一场真正的机缘。

  没多久他便下了决定。

  “收拾完毕，即刻出发，小心戒备。”

  身为领队，他不可能因为前方是阴谋而驻足不前，但也不能贸然前进：“一队散向周遭探索，二队护好队伍伤员，其余人注意警戒。”

  “是，师兄。”

  凌绝已经有了决断，弟子们也都纷纷收敛心神，但他们大多年轻，对探寻秘境的好奇压过了对阴谋的担忧。

  他们一行人在凌绝的指挥下谨慎探索。

  在一处隔着一片密林的地方，他们极目远眺，果真看到了那在崖壁上的阁楼。

  剑心阁，确实在这附近。

  然而不待他们高兴，就有一群黑衣之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擅入者，死。”

  归来的第一小队也傻了眼，他们竟然没有察觉自己被人跟踪，还被摸到了大部队里！

  凌绝伸手护住宗门弟子，目光锐利扫视这群黑衣人。

  他们气息精悍，个个带着一身血腥煞气，显然并非善类，不说修为，单单人数可能就比他们多。

  他突兀的想起慕佳人的谈话，不然也不会被评价防得滴水不漏。

  他搬出身份：“我等乃衍霄宗弟子，不知此处被诸位占据，这便退去。”

  为首那人不断打量他，显然知道他没有谎报家门：“只要你保证不会将此地消息告知你师兄姐便可安然离开。”

  衍霄宗素来护短，而且进入九州秘境的人员不少，一旦对上，还不用等到归一宗，他们就要先跟衍霄宗对上了。

  他忍不住暗骂，也不知道那个祁阳在搞什么，都进秘境这么久了还不来！

  剑心阁传承可是被称为剑修必来之地。

  归一宗不可能不给他信息！

  凌绝神色一凛，刚想果断拒绝，却见对方煞气更浓。

  这是……威胁。

  他扫过自家这群子弟，有些咬牙：“好，我们发誓，此次不会将剑心阁位置告诉其他衍霄宗同伴。”

  身为衍霄宗掌门幼徒，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就算是阴谋诡计也都无一不是带着讨好。

  像这般因为自己身份而留下一命，甚至留下宗门弟子性命，他更觉耻辱。

  弟子们脸上的好奇消失了，这突如其来的威压转变让他们有些茫然、不甘。

  明明以往在外界都是被人尊敬，从未有过如此耻辱。

  可这一刻，他们深深体会到了修真界的残酷。

  机缘就在眼前，却要立誓放弃，甚至连性命都系于他人的一念之间。

  苏茹更是紧紧攥着衣角，双目通红。

  凌绝也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师尊命令他独自带队后，师兄姐给的不是鼓励，而是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的担忧与沉甸甸的告诫。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在秘境历练，靠的不是只有宗门，更是自身实力。

  而现在的他还很弱，保不住宗门名声，反而要靠宗门来保。

  也难怪，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告诫他们，实力不足之前，不可以擅自行动，不可以落单。

  因为落单，别人根本不会给你开口机会。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他们会放自己走，是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能不能一口气将这群宗门弟子一个不留地杀掉。

  “我们……走。”

  似是看穿他们的不甘，黑衣人冷哼一声，这并非冷嘲热讽，而是再一次对弱肉强食规则的确认。

  即使贵为修仙界第一宗门，在力量悬殊的现实面前，即使是衍霄宗的弟子也依旧要低头让步。

  见他们乖乖退去，黑衣人自然也是瞬身一闪重新隐没自己身形。

  然而在这残酷的秘境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凭借宗门名号捡回一条命。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些三流宗门弟子与实力不济的散修，在误闯此地瞬间，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化作了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

  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诉说着这里的规律。

  等他们再一次退到刚刚那片遭遇地火蜥的区域时，一个意料之外又仿佛情理之中的人等着他们。

  而她的身边也站了一男一女两人，想必就是她先前所说的同伴。

  她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仿佛从未离开，又好像算准了他们会离开。

  凌绝心头一紧，脚步微顿；苏茹却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慕姐姐。”

  祁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凌绝身上，直截了当：“联系你的师兄师姐们吧。”

  “刚刚那群人守着的，就是剑心阁。”

  凌绝心头苦涩，真是演都不演了。

  这一刻他才明了，她所做的一切，她想算计的一切，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宗门对传承的看重。

  自己，只是一道她与衍霄宗沟通的传音符。

  这是一个阳谋，但他却不能做主，他不得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