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虽败犹荣的战报

  “爹爹，这叫强强联合。”

  “有了赵伯伯在南边当拦路虎，咱们北境，稳了。”

  正当两人喝得热火朝天，恨不得当场表演一套醉拳的时候，赵铁柱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坛子，打了个酒嗝。

  “大哥，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那……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

  “怎么了老弟？有话直说！”苏烈豪爽地拍着他的肩膀。

  “就是……那个战报。”

  赵铁柱挠了挠头，“我昨天跟皇帝吹牛，说咱们打得天昏地暗。现在咱们要是突然不打了，怎么跟那边交代啊？”

  苏晚晚从苏振国身后探出头，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这好办呀。”

  “赵伯伯，咱们戏都唱到这份上了，总得有个高潮不是？”

  她指了指兵工厂角落里堆放的几个报废的炼钢高炉，那是之前技术不成熟时留下的残次品，早就想拆了。

  “咱们明天，就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苏晚晚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正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正好，我家那几个旧炉子太占地方了。赵伯伯，能不能麻烦您的大军，帮我们……听个响？”

  赵铁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奸笑。

  “听响？这个我擅长！”

  “大哥，那小弟明天就……虽败犹荣？”

  苏烈大手一挥：

  “准了！必须荣！而且要荣得惊天动地，让皇帝老儿心甘情愿地掏最后一笔抚恤金！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雁门关外的清晨就被一阵忙碌的脚步声吵醒了。

  虽然说是决战，但现场的气氛与其说是肃杀，不如说是……搞装修。

  赵铁柱骑在马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昨晚那坛闷倒驴劲儿有点大，让他现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

  眯着眼，看着苏家军正在忙活的地方。

  这里是北朔城外几里处的一片废弃厂区，耸立着四座早就报废的旧式土高炉，像四个灰头土脸的巨人。

  “赵伯伯，都准备好了吗？”

  苏晚晚今天换了一身行头，没穿迷彩服，而是裹了一件喜庆的大红棉袄，手里还拿着两个棉花球塞住耳朵。

  “差不多了。”

  赵铁柱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二十万南境大军早就打包好了行囊。

  但这行囊鼓鼓囊囊的，装的不是人头和战利品，而是苏家昨晚连夜分发的真空包装腊肉、几千套淘汰下来的旧款棉衣，甚至还有几百口用来煮饭的大铁锅。

  “那个……老弟啊。”

  赵铁柱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正在高炉底下埋线的苏青玄——苏家老三，也是如今北境首席化学家。

  “你确定这动静够大？皇帝老儿虽然离得远，但这必须要写进史书里的‘惨烈一战’，要是就是个屁响，我不好交差啊。”

  苏青玄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赵将军放心。我在下面埋了五百斤改良版黑火药，又加了点镁粉和铝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加了点盐。

  “待会儿炸起来，别说听个响，您就是想看蘑菇云，我也能给您种出来。”

  “蘑菇……云？”赵铁柱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行了，各就各位！”

  苏晚晚举起手里的小红旗，奶声奶气地开始倒计时。

  “那个……南边的叔叔伯伯们，记得捂耳朵哦！嘴巴张大，不然会震聋的！”

  “三！二！一！点火！”

  苏青玄手中的火折子潇洒地一扔。

  引线“滋滋”冒着火花，像一条贪吃的火蛇，瞬间钻进了高炉底下。

  一息。

  两息。

  赵铁柱刚想说怎么没动静，大地突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塌了一角。

  那四座巍峨的废弃高炉在瞬间被橘红色的火光吞噬，紧接着翻滚着的黑红烟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烟尘，横扫过整个平原。

  赵铁柱胯下的战马一声惨嘶，前蹄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铁柱整个人都被震傻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除了那毁天灭地的火光，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个乖乖……”

  他张大嘴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心里的那一丢丢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这就是苏家的“妖法”？

  这他娘的要是砸在人堆里，别说二十万大军，就是二百万也得变成灰啊！

  苏晚晚躲在暗卫撑起的防爆盾后面，看着那壮观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销毁得很彻底。这下不用花钱请人拆迁了。”

  她探出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赵铁柱，大声喊道：

  “赵伯伯！别愣着啦！该您上场表演啦！表情要痛苦！声音要凄惨！”

  赵铁柱猛地回过神来。

  不需要演技，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头盔往地上一摔，披头散发，脸上抹了两把黑灰，对着身后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妖法！是妖法！”

  “苏家引天雷下凡啦！”

  “弟兄们！顶不住了！快撤！快撤啊！”

  早就排练好的二十万大军，配合地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妈呀！快跑啊！”

  “火神发怒啦！”

  “救命啊！”

  大军如潮水般向南溃退，虽然跑得快，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跑得很有节奏，甚至没人丢下一个装腊肉的包袱。

  赵铁柱骑着马，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庆幸。

  他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要是真跟这帮玩火的疯子硬碰硬，他赵铁柱今天就真的要变成“赵铁渣”了。

  ……

  三日后，京城，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皇帝萧承嗣坐在龙椅上，眼窝深陷，这几天他一直处于极度的亢奋和焦虑中，等着北境传来的捷报。

  “报——！”

  一名驿卒滚进了大殿，背上的令旗都跑丢了一只，浑身是泥，显然是一路累死了几匹马才赶回来的。

  “平南大将军……八百里加急战报！”

  萧承嗣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快！呈上来！是不是苏振国的人头送来了？”

  太监总管颤抖着接过战报，递到皇帝手中。

  萧承嗣颤抖着拆开火漆封缄。

  没有捷报。

  只有一封字字泣血、仿佛带着硝烟味的绝笔信。

  “臣赵擎天，叩首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