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为了创作艺术

  因为他拔出了那把匕首。

  匕首出鞘的声音，轻吟如龙。

  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特种钢材才能发出的声音。

  刀刃上有着漂亮的大马士革水波纹，寒气逼人，仅仅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球刺痛。

  赵铁柱是个懂刀的行家。

  他看了看手里这把价值连城的匕首，又看了看自己那把确实像锯子一样的御赐宝刀。

  高下立判。

  “赵伯伯，别急着感动，咱们还没开始单挑呢。”

  苏晚晚从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算盘。

  “啪啦”一声。

  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既然是单挑，咱们就比比算术。”

  苏晚晚一边拨算盘，一边大声报数：

  “平南大将军，正二品。年俸禄本该是一千二百石米，五百两银。”

  “但实际上呢？”

  “前年，朝廷以国库空虚为由，发的是陈米，折色七成。”

  “去年，发的是宝钞，贬值八成。”

  “今年更惨，直接发的是‘欠条’。”

  苏晚晚停下小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仿佛能看穿赵铁柱那打满补丁的战袍内衬。

  “赵伯伯，您堂堂大将军，家里却连过冬的炭都买不起，您夫人还要靠给人织布补贴家用。”

  “这大夏朝的忠臣……”

  苏晚晚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同情：

  “当得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

  “住口！”

  赵铁柱一声暴喝，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番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他心里溃烂已久的伤口上。

  他是武将，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朝廷里，活得像条狗。

  为了那点可怜的军饷，他不得不带着弟兄们去给权贵看家护院，甚至还要忍受太监的勒索。

  “本将军……是为了大义！”

  赵铁柱咬着牙，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大义能当饭吃吗？”

  苏晚晚反问。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南境士兵。

  “赵伯伯，您看看他们。他们跟着您出生入死，您却连顿饱饭都给不了他们。这也是大义吗？”

  “再看看我们苏家军。”

  苏晚晚手一挥。

  城墙上，一排排身穿精钢板甲、手持神臂弩的苏家士兵站得笔直。

  他们面色红润，装备精良到连牙齿都武装上了。

  “我们吃的是肉，穿的是鸭绒，拿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赵伯伯，您打赢了，也就是个将军，回去还要被那个多疑的皇帝猜忌，说不定哪天就像李文正伯伯一样被发配了。”

  “要是打输了……”

  苏晚晚摊了摊手，“那您这一家老小，还有这二十万弟兄，可就真没着落了。”

  赵铁柱沉默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

  他看着手里的那把精钢匕首，看着御赐的破刀。

  一个是反贼给的尊严。

  一个是皇帝给的羞辱。

  “那你……待如何？”

  赵铁柱的声音沙哑，握刀的手终于松了一松。

  苏晚晚笑了。

  “很简单。”

  苏晚晚驱赶着小矮马，大胆地走到了赵铁柱的马前。

  她伸出那只小胖手：

  “赵伯伯，与其当皇帝的看门狗，不如当我们的合伙人。”

  “我们出钱，出装备，出粮食。”

  “您出人，出地盘。”

  “咱们南北联手。”

  苏晚晚压低了声音，悄咪咪的说，

  “到时候，这天下姓什么……”

  “咱们说了算。”

  赵铁柱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娃娃。

  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野心和霸气。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个小娃娃比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疯子，更像个君主。

  “哐当！”

  一声脆响。

  那是赵铁柱手里的大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这一跪，跪的不是郡主，跪的是那一线生机，是这二十万弟兄的活路。

  “平南将军赵擎天……”

  赵铁柱抬起头，目光灼灼：

  “愿……愿赌服输！”

  “只是郡主，那个……”

  刚才还一脸视死如归的铁汉，突然有些扭捏地搓了搓手，眼神直往后面的大铁锅瞟：

  “刚才那盘雪花肥牛……能不能再给我留一盘？我这早饭还没吃呢。”

  苏晚晚“噗嗤”一声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至尊VIP金卡，豪气地拍在赵铁柱的大手里：

  “管够！”

  “以后苏家的火锅，赵伯伯您终身免费！”

  城楼上。

  苏烈看着这一幕，把最后一口鸭血咽下去，满意地抹了抹嘴。

  “这丫头，嘴皮子比老子的刀还利索。”

  旁边的苏振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摇头感叹：

  “爹，您那是杀人。”

  “晚晚这……这是诛心啊。”

  “不过……”苏振国看着底下那个正在和赵铁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闺女，“咱们家是不是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了？”

  “多一张嘴怕什么？”

  苏烈哈哈大笑，“多了个赵铁柱，才算是真正凑齐了！”

  响亮的饱嗝打破了雁门关外的宁静。

  赵铁柱坐在马扎上，手里那个脸盆大小的饭碗终于见了底。

  他毫无形象地解开了战甲的勒带，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满意地拍了两下。

  “舒坦。”

  他对面的苏振国也放下了筷子，正在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

  “赵兄吃饱了？”苏振国问。

  “饱了，太饱了。”赵铁柱剔着牙，“苏侯爷，不是我老赵吹，你们家这火锅，确实比朝廷御膳房那帮太监做的强。”

  “既然吃饱了……”

  苏晚晚从苏振国身后探出脑袋，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纸筒，往桌子上一拍。

  “那咱们就该聊聊工作了。”

  赵铁柱一愣，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着那个纸筒：“什么工作？不是说好了不打仗吗？”

  “是不打仗，但得演戏呀。”

  帐帘被掀开，白衣胜雪背着长剑的苏慕白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大木箱，脸上挂着让赵铁柱看着心里发毛的职业假笑。

  “赵将军，家父和舍妹只负责谈生意，这‘具体的执行方案’，归我管。”

  苏慕白把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用猪小肠灌注的红色液体，还有几本写满字的册子。

  “这是剧本。”

  苏慕白把册子递给赵铁柱，

  “今晚您连夜背一下。咱们明天的戏码是——《血战雁门关之初次交锋》。”

  赵铁柱瞪大了牛眼，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剧……剧本？打仗还要背词儿？”

  “那是自然。”

  苏慕白从箱子里拿起一袋红色液体，拔掉塞子，往自己手背上一挤。

  鲜红粘稠的液体流淌下来，看着触目惊心，却飘出一股酸甜的味道。

  “这是晚晚研发的新品——番茄酱。

  颜色正，挂壁效果好，最重要的是……”

  苏慕白舔了一口手背，“味道不错，演完戏还能蘸薯条吃。”

  赵铁柱看着那红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这苏家一家子戏精，咽了口唾沫。

  “你们苏家……是真要把皇帝老儿当猴耍啊？”

  “赵伯伯，这怎么能叫耍呢？”

  苏晚晚趴在桌子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这叫为了和平的艺术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