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不叫造反，这叫武装保卫和平

  “祖父，您能不能别转悠了？您那靴子底都快把地上的砖给磨穿了。”

  苏晚晚坐在太师椅上，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晃荡，手里还抓着一把刚炒出来的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香。

  苏烈停下脚步，老脸涨得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

  “乖孙女，墨家那个秃…大师，到底行不行啊？那是三百万两银子啊！要是烧不出个响声，老夫这心率都快赶上战鼓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苏晚晚淡定地吐出一块瓜子皮，指了指不远处冒着黑烟的高炉，“墨大师说了，特种钢得焖，火候不到，出来的就是废铁。”

  北朔城西的采石场，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军事禁区。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苏晚晚戴着特制的水晶墨镜，看着那一车车黑煤被送进炉膛。

  “出钢了——！”

  随着墨一行一声破锣嗓子般的吼叫，赤红的钢水如岩浆般倾泻而出。

  热浪扑面而来，苏烈在远处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盯着那红得耀眼的液体。

  几个时辰之后，经过打磨的成品被送到了校场。

  刀身狭长，直刃，刀背厚实。

  “祖父，试试？”苏晚晚把刀递过去，“别劈柱子啊，那玩意儿费刀。”

  苏烈接过刀，掂了掂分量。

  “沉！比朝廷发的片儿刀重了三成。不过，这重心…真舒服。”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旁边的一名亲兵身上。

  亲兵腰间挂着一把朝廷兵部下发的制式腰刀。

  “把你的刀拔出来，架住！”苏烈喝道。

  亲兵吓了一跳，但军令如山，只能颤巍巍地拔出腰刀，双手横举过头顶。

  “祖父，您悠着点，别把人胳膊震断了。”苏晚晚提醒了一句。

  苏烈嘿嘿一笑：“放心，老夫只用三分力。”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灰扑扑的陌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当！”

  清脆的撞击声后，半截断刃飞了出去，旋转着插在远处的沙袋上。

  亲兵手里的制式腰刀只剩下个刀把和半截刀身，断口参差不齐。

  当即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脑袋，确信头还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苏烈举起手中的唐刀，凑近了看。

  刀刃上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家伙…”苏烈倒吸一口凉气。

  “兵部的刀虽然烂，但也那是百炼铁打的。

  这玩意儿硬碰硬把它崩断了，自己竟然没事？”

  “这是高锰钢。”墨一行顶着个大黑脸凑过来，一脸得意。

  “硬度够，韧性也足。要是换成以前的脆钢，刚才那一下虽然能断敌刀，自己也得折。但这把刀，它抗造！”

  为了验证锋利度，墨一行又让人拿来一叠用纸包好的铜钱。

  苏烈二话不说，挥刀斩下。

  纸包裂开，十枚铜钱整整齐齐地被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光亮。

  “神兵…真是神兵啊！”苏烈捧着刀，老泪纵横，“有了这东西，蛮子的皮甲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就在老侯爷激动得想抱着刀亲两口的时候，校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让开！没看见本侯…咳，本总指挥回来了吗！”

  苏振国带着一身尘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锦袍下摆全是泥点子，官靴上也沾满着还没干透的泥巴，像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工头。

  “爹？您这是？”苏晚晚忍着笑递过去一块手帕。

  苏振国一把抓过手帕擦了擦汗，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还不是你那个高速收费站！那帮商队为了逃费，竟然想冲卡！

  老子…本侯拿着官印往路中间一站，大吼一声大夏镇北侯在此，谁敢造次，这才把他们镇住！”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

  “不过这一嗓子没白喊。晚晚，你猜今天收了多少？”

  “多少？”

  “二百两！”

  苏振国伸出两个手指头，眼睛都在放光，“这还只是第一天！要是全线通车，这路就是咱们苏家的聚宝盆啊！”

  苏晚晚和苏烈对视一眼。

  得，看来老爹已经在这个岗位上找到人生价值了。

  “行了，别显摆你那点过路费了。”

  苏烈把手里的唐刀扔给儿子，“看看这个！这才是咱们苏家安身立命的家伙事儿！”

  苏振国手忙脚乱地接住刀，刚才只顾着数钱，这才发现校场上的气氛不对。

  作为曾经带兵打仗的统帅，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刀…能量产吗？”苏振国声音有些发颤。

  “只要钱到位，管够。”墨一行拍着胸脯保证。

  苏振国深吸一口气，把钱袋子解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二百两，拿去买煤！以后每天的过路费，我亲自送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斤斤计较的管家公，也不再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受气侯爷。

  既然朝廷不给活路，那老子就自己修路，自己造刀！

  除了进攻的刀，还有保命的甲。

  校场另一侧，二哥苏慕白穿着一身新式装备走了出来。

  不是把人裹得像个铁罐头的重甲，而是看似普通的背心，四肢关节处护着轻便的钢片。

  “来，拿弓箭射我。”苏慕白张开双臂，满脸欠揍的神情。

  苏烈也不客气，抄起一张两石弓，搭上一支去掉了箭头的木杆箭——毕竟是亲孙子，真用铁箭头他也心疼。

  “嗖！”

  木杆箭带着劲风，狠狠撞在苏慕白的胸口。

  苏慕白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退了一步，揉了揉胸口：“稍微有点闷，但不疼。”

  “这板甲中间有夹层，塞了棉花和橡胶垫。”

  苏晚晚解释道，“能吸收冲击力。要是换成普通铁甲，刚才那一下肋骨估计得裂。”

  苏烈放下弓，看着这一校场杀气腾腾的装备：唐刀、板甲、还有暗卫手里那种能连发的弩机…

  “爹，二弟，晚晚。”

  苏振国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感慨，“咱们现在，刀有了，甲有了，钱也有了。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做梦呢？”

  “这就满足了？”

  苏晚晚嫌弃的看着爹爹。

  “这只是开始。咱们虽然有了雏形，但那是烧钱烧出来的。要想长久维持这支军队，光靠卖盐和收过路费还不够。”

  “那还得干啥？”苏烈现在对孙女是言听计从。

  苏晚晚停下脚步，转身指着帅府后院的方向。

  “民以食为天，兵以粮为本。”

  “咱们现在的粮食全是买的，这就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二皇子虽然这次亏了，但他只要封锁粮道，咱们这几万大军，抱着金子也得饿死。”

  苏振国点头：“确实，北境苦寒，粮食产量太低，这是硬伤。”

  “所以啊…”

  苏晚晚神秘一笑，“明天，请全家去地里挖宝。”

  “挖宝？”苏烈眼睛一亮，“难道咱家地里埋着前朝宝藏？”

  “比宝藏更值钱。”

  苏晚晚竖起一根手指，“那玩意儿叫土豆。明天咱们搞个‘全土豆宴’。祖父，您把牙口养好，明天那产量，我怕吓得您下巴脱臼。”

  苏振国看着女儿笃定的神情，修路、炼钢、种地...还有什么是她师傅没教的？

  他抱起苏晚晚，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明天爹哪也不去，就陪你去挖那什么…土疙瘩！要是真能解决军粮问题，爹给你当马骑！”

  “一言为定！”

  夕阳下，苏家这一窝反贼，在钢铁与煤炭的烟火气中，达成默契。

  至于远在京城的皇帝？谁在乎呢......

  先吃饱饭，再把他们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