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不，这个太子不要了？

  启元帝不是傻子，他虽然愤怒，但是君王本就多疑。

  苏家的行为，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皇后看着萧承嗣的眼睛，心中一慌，眼神闪躲。

  “我，我猜的！出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猜的？”皇帝冷笑一声，缓缓逼近。

  “朕看，你不是在猜，你是心里有鬼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说！你们到底背着朕，干了什么！”

  “苏家，为什么要绑架瑞儿？”

  皇后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流的更凶了。

  “没，没有，陛下，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萧承嗣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皇后痛呼出声。

  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下帝王的冰冷。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母子，到底对苏家做了什么，才逼得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

  “说出来，朕或许还能想办法救瑞儿，若是在敢有半句隐瞒...”

  他的声音，如果来自九幽。

  “朕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是瑞儿，是瑞儿他...”

  皇后支支吾吾，颠三倒四，终于将派人刺杀苏晚晚，并用上“牵机引”剧毒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瑞儿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啊！苏家功高震主，苏晚晚又是个妖孽，我们只是想，永绝后患...”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跪着的大臣，恨不得当场表演消失术。

  这种话是我们能听的吗？要不陛下你先让我们回家？

  萧承嗣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他松开了皇后的手。后退两步，看着自己曾经无比宠爱的女人，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呵...”

  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失望。

  笑着笑着，猛的抬起脚，对着旁边的紫檀木案桌，狠狠踹了上去！

  “一群废物！”

  “都是一群饭喂到嘴巴里，都不会嚼的废物！”

  萧承嗣指着皇后，手都在颤抖。

  “好好地苏家，朕用二十年，才让他们安安分分的呆在北境！”

  “你们倒好，非要去招惹他们！”

  “招惹也就罢了！你们还去刺杀他们家那个，被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的苏晚晚！”

  “刺杀也就罢了！你们还蠢到派一群饭桶去！不仅没杀死人，还把证据留的干干净净！蠢！蠢到无可救药！”

  萧承嗣在御书房里了来回踱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他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太子...

  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还蠢到无可救药。

  为了他，去得罪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苏家，到底值得吗？

  实在不行，这个太子，还是不要了吧？

  要不...这个拖后腿的皇后，也不要了？

  萧承嗣胸膛剧烈起伏，缓缓转身，看到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皇后，眼里冰冷。

  “来人！”

  两名太监轻声走进来，不不敢抬头。

  “扶皇后回坤宁宫。”

  张嫣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陛下，您肯救瑞儿了？”

  萧承嗣对着两名太监继续缩袋，“传朕旨意，皇后无状，惊扰圣驾。即日起，禁足坤宁宫，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半步！”

  “皇后宫中一应份例肩膀，每日抄写《女则》百遍，为太子祈福。”

  张嫣瞪大双眼，这几句话，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这等于是废了她一半的后位！

  “不...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

  皇后挣扎着，想要扑过去，“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您看在瑞儿的份上，绕了臣妾这一次吧。”

  “瑞儿还等着您去救他呢！”

  “带下去。”

  萧承嗣挥了挥手，懒得再看她一眼。

  太监一左一右，驾着皇后的胳膊，毫不客气的将她往外拖。

  皇后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萧承嗣走到龙椅前坐下，闭上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脑海里一片混乱。

  打苏家？

  拿什么打？

  苏振国镇守北境二十年，三十万北境军，早已成了他苏家的私军了。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江南林家。

  这一仗若是打起来，大夏有几成胜算？

  就算是胜了，也必定是惨胜。到时候边境异族，趁虚而入！

  这江山，还能姓萧吗？

  可若是不打，他萧承嗣不要面子吗？

  他看着底下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文武大臣，胸中的怒火再次翻腾。

  强行压下怒火，看着须发皆白的内阁首辅，“张爱卿，你都听到了？现在苏家绑了太子，形同谋逆。”

  “你说，朕，该当如何？”

  张廷玉身体微微一颤，磕了一个头，声音沉稳，“陛下，息怒！”

  “老臣以为，此事已非单纯的绑架，而是国本之争。”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闪烁着清明，“苏家形事，却有大逆不道之嫌。但究其根源，乃是太子与皇后行事不端在先，刺杀帅府嫡孙女，此乃，国之丑闻。”

  “若因此事，贸然发兵北境...”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北境三十万大军，皆是百战之师。苏振国用兵如神，苏家在北境，更是根深蒂固。”

  “此战一开，无论胜负，国库必将空虚，边境异族虎视眈眈，届时，社稷危矣！”

  话音刚落，一旁的兵部尚书立刻附和，“首富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北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朝大军若是北上，粮草辎重，便是天大的难题！此战，万万不可开啊！”

  户部尚书也连忙磕头，“陛下！如今各地都在兴修水利，国库本就不丰。若是再起战事，不出三个月，朝廷就发不出粮饷了！”

  一个个纷纷开口。

  他们怕了，倒不是怕苏家，而是因为皇室的这桩丑闻，把整个大夏王朝，都拖入内战的深渊！

  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谁也跑不了！

  萧承嗣静静听着，看着底下跪着的老臣，同朝为政几十年。

  没有一个人主张发兵，没有一个人，喊着要维护皇家颜面。

  他们都在劝他，退一步。

  何其讽刺！

  自己堂堂九五至尊，竟然被自己的妻儿，逼到需要靠臣子来找台阶下的地步！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说，众爱卿的意思是，让朕，向苏家低头？”

  张廷玉再次磕头。

  “陛下，这不是低头。这是为社稷计，为万民计！”

  “为今之计，唯有遣人安抚，暂息雷霆。先将太子殿下，安然迎回。其余之事，再从长计！”

  “从长计议...”

  萧承嗣心里反复想着，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他知道张廷玉说的对，面子和江山比起来，一文不值。

  靠在龙椅上的他，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

  “拟指吧！”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命，鸿胪寺卿，刘允，为和谈正使。”

  “礼部侍郎，王谦，为副使。”

  “即刻，备厚礼，出使北朔。”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为自己找回最后一丝颜面。

  “告诉苏家...”

  “朕的太子，在北境受了惊吓。”

  “朕，派人去接他回家。”